“寧省長？”陳陽試探著問。

“對?！逼钔▊タ隙ǖ卣f，“是寧省長力排眾議，保下了我，還提拔了我。所以我現(xiàn)在的職位，不僅是組織上的任命，更是寧省長的信任和托付。我必須替他看好公安廳，穩(wěn)住漢東的政法系統(tǒng)?！?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更加誠懇：“所以陳陽，我暫時沒辦法調(diào)職到京城去。至少在未來兩三年內(nèi)，我必須留在漢東，完成我的使命?！?

這話說得很坦誠，也很現(xiàn)實。祁通偉不再是二十多年前那個為了前途可以放棄愛情的人了，但也不是為了愛情放棄一切的年輕人了。他現(xiàn)在身居高位，肩負(fù)重任，不能再像年輕時那樣任性。

電話那頭，陳陽沉默了片刻。當(dāng)她再次開口時，語氣中帶著一種釋然的理解：“通偉，我明白。我們都這個年紀(jì)了，不會再像年輕人那樣追求轟轟烈烈的愛情。以后……也就是搭伙過日子，互相有個照應(yīng)?！?

這話說得直白，甚至有些殘酷，但祁通偉知道，這是陳陽的真實想法。經(jīng)歷了失敗的婚姻，經(jīng)歷了二十多年的分離，他們都已不再年輕，也不再天真。所謂的愛情，早已被歲月磨礪成了另一種形態(tài)——一種更加務(wù)實、更加深沉的情感。

“如果你愿意，”陳陽繼續(xù)說，“等下次你來京城的時侯，我們?nèi)マk個手續(xù)就行。簡單點，不要聲張，不要儀式?！?

這個提議正中祁通偉的下懷。他想起寧方遠(yuǎn)曾經(jīng)對他的警告——如果再婚，不要鬧得沸沸揚揚，要低調(diào)處理。陳陽的想法，完全符合寧方遠(yuǎn)的要求。

“好?！逼钔▊チ⒖檀饝?yīng)下來，“下月初，公安部有個工作會議，我要去京城參加。到時侯我去找你，我們把手續(xù)辦了?！?

“嗯?！标愱枒?yīng)了一聲，聲音里終于有了一絲溫度，“你什么時侯到京城，提前告訴我一聲?！?

“我會的?！逼钔▊フf，“陳陽，謝謝你。謝謝你愿意給我這個機會，謝謝你愿意原諒我過去的錯誤。”

“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标愱栞p聲道，“我們都付出了代價，也都得到了教訓(xùn)?，F(xiàn)在重新開始，不是為了彌補過去，而是為了未來還能有個伴。”

“對了，”陳陽突然想起什么，“你和高育良老師……還有聯(lián)系嗎？”

提到高育良，祁通偉心中一動：“有聯(lián)系。過年的時侯，我還去療養(yǎng)院陪他和吳老師包餃子。他現(xiàn)在徹底放下了，過得挺平靜的。”

“那就好?！标愱栒f，“高老師對我一直不錯。如果……如果你見到他，代我問個好。”

“我會的?！逼钔▊ゴ饝?yīng)道。

兩人又簡單聊了幾句，便掛斷了電話。放下手機，祁通偉靠在椅背上，望著天花板，心中百感交集。

二十多年的等待，二十多年的煎熬，終于在今天有了結(jié)果。陳陽愿意和他重新開始，雖然條件是不回漢東，雖然未來的生活可能只是“搭伙過日子”，但這對他來說，已經(jīng)足夠了。

他知道，陳陽的選擇是理智的，也是現(xiàn)實的。他們都不再年輕，都有各自的事業(yè)和生活軌跡，不可能為了對方而完全改變自已。陳陽不愿意回漢東，是因為那里有太多不愉快的回憶，有太多復(fù)雜的人際關(guān)系。而他暫時不能離開漢東，是因為肩上的責(zé)任和使命。

這種分居兩地的婚姻，對很多人來說可能難以接受，但對他們來說，或許是最好的選擇。彼此有空間，彼此有自由，但又有一個名分，有一個牽掛。

祁通偉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漢東的夜色已經(jīng)降臨，城市的燈火次第亮起，勾勒出一幅繁華的夜景。這個城市，見證了他的崛起，見證了他的掙扎，也見證了他的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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