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尖劃過紙張,發(fā)出沙沙的聲響。
這一刻,沒有香檳,沒有慶祝。
只有一種將命運交出去之后的,沉重和茫然。
半小時后,李子明的手機響了。
是銀行的加密來電。
一個毫無感情的女聲通知他,一筆兩千萬的款項,已經(jīng)打入了他指定的個人賬戶。
李子明掛斷電話,將那份剛剛簽署的協(xié)議副本,放進了公文包里。
他終于拿到了那張救命的船票。
只是船票的背面,寫著魔鬼的價碼。
月份的最后一天。
空氣里帶著初春的涼意,但陽光很好。
李子明推開了那扇熟悉的,斑駁的木門。
還是那個創(chuàng)業(yè)時的小院,石桌,石凳,一棵老槐樹,仿佛時間在這里停滯了。
陳海生已經(jīng)坐在那里。
他面前擺著兩份文件,一壺已經(jīng)涼了的茶。
他的神色很平靜,但眼下的烏青出賣了他這些天的煎熬。
李子明沒有說話,徑直走過去,在陳海生的對面坐下。
兩人之間,隔著一張石桌,也隔著一個月的最后通牒和資本世界的血雨腥風(fēng)。
李子明從公文包里,拿出了一張銀行本票。
沒有信封,沒有客套。
他將本票平推到桌子中央。
那是一張由匯豐銀行開具的本票,上面的數(shù)字清晰,有力。
數(shù)額是當(dāng)初協(xié)議上約定的,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陳海生垂下眼簾,看著那張本票。
院子里安靜得可怕,只有風(fēng)吹過槐樹葉子的沙沙聲。
李子明的心臟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動。他已經(jīng)做了他能做的一切,抵押了靈魂,換來了這張救命的船票。
現(xiàn)在,輪到陳海生做選擇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陳海生終于動了。
但他伸出的手,并沒有去拿那張銀行本票。
他的手指,落在了旁邊那份厚厚的,用英文寫就的收購意向書上。
那是華爾街的天價誘惑。
李子明的手在桌下不自覺地收緊。
陳海生拿起那份文件,紙張在他手中發(fā)出輕微的聲響。他沒有再看上面的天文數(shù)字,而是抬起頭,直視著李子明。
他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么,但最終什么也沒說。
下一秒。
“嘶啦!”
清脆的撕裂聲劃破了院子里的寧靜。
陳海生將那份價值數(shù)千萬美金的意向書,從中間撕開。
一下。
兩下。
他撕得很用力,很徹底,直到那份文件變成了一堆無法拼湊的碎片。
他松開手,任由那些碎紙片被風(fēng)吹落在地,像一群死去的蝴蝶。
李子明整個人都定住了。
他設(shè)想過無數(shù)種可能,爭吵,猶豫,甚至是最后一刻的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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