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不明白?!彼聪蛞恢卑察o待在一旁的女兒,“悅悅,你來說?!?
一瞬間,三個身經(jīng)百戰(zhàn)的男人,目光全都集中在了這個剛成年的女孩身上。
趙大剛和張援朝的臉上,明顯帶著不信任。
李悅沒有怯場,她深吸一口氣,腦子飛速運(yùn)轉(zhuǎn),尋找著最簡單的表達(dá)方式。
“趙叔,張叔,我打個比方吧?!?
她的聲音清脆而鎮(zhèn)定。
“咱們的峰牌,現(xiàn)在就是一個生意特別好的包子鋪?!?
這個比喻讓兩個糙漢子愣了一下。
“我們做的包子最好吃,全城的人都想買。但是,我們現(xiàn)在沒錢買更多的面粉和肉餡了,鋪子也太小,每天只能做那么多。更糟糕的是,門口還蹲著一頭餓狼,想趁我們沒力氣的時候,把整個包子鋪一口吞掉?!?
這個說法很形象,趙大剛和張援朝都凝重地點了點頭。
“現(xiàn)在,‘上市’就是給我們想出了一個辦法。”李悅頓了頓,繼續(xù)說道,“我們把這個包子鋪的產(chǎn)權(quán),想象成一百個大白饅頭?!?
“然后呢?”趙大剛被勾起了好奇心。
“我們把其中的三十個饅頭,掰成無數(shù)無數(shù)的碎末末,賣給全城所有想買的人。每個人都可以花一點點錢,買一小撮‘饅頭末’。這樣一來,他們就都成了我們包子鋪的……超超超小股東?!?
“賣了?!”趙大剛的嗓門一下子高了起來,“那不就是把鋪子賣給別人了嗎?我們辛辛苦苦打下來的江山,憑什么分給那些不相干的人?那我們不成給他們打工的了?”
他的反應(yīng),和李子明最初的擔(dān)憂一模一樣。
張援朝也附和道:“是啊,這不就是散伙分家嗎?還是跟陌生人分!”
“不。”李悅搖了搖頭,她的邏輯異常清晰。
“趙叔,你聽我說完。我們是賣了三十個饅頭,可我們自己手里,還剩下七十個!你說,是手里有七十個饅頭的人說了算,還是那些手里只有一小撮碎末的人說了算?”
這個問題,讓激動地趙大剛瞬間卡殼了。
是啊,七十比三十,這筆賬誰都會算。
“我們依然是最大的老板,鋪子還是我們說了算。這叫‘控股權(quán)’?!崩類倰伋隽艘粋€新詞。
“那些買了碎末的人,只享受包子鋪賺錢了的分紅,但沒有權(quán)力決定我們今天做肉包子還是菜包子。這叫‘公眾持股’。”
李子明的大腦里,仿佛有一道驚雷劈過。
控股權(quán)……公眾持股……
梁文道那些高深莫測的話,被女兒用包子和饅頭這么一解釋,瞬間變得清晰無比!
“這……這能行?”張援朝還是有些不敢相信。
“當(dāng)然行!”李悅的語氣變得更加有力,“而且,最關(guān)鍵的是,你想想,我們賣掉那三十個饅頭的碎末,能換回來什么?”
她伸出手指。
“能換回來天文數(shù)字的錢!足夠我們買下一座面粉山、一座肉山!我們不僅能保住現(xiàn)在的鋪子,還能立刻再開十家、一百家更大的包子鋪!到時候,我們的規(guī)模是餓狼的十倍、百倍,它還怎么吞掉我們?”
“上市,不僅是幫我們渡過眼前的難關(guān)。它是在逼著我們的‘包子鋪’,變成一家賬目清晰、管理規(guī)范的現(xiàn)代化大企業(yè)。爸,這才是公司能走得更遠(yuǎn),甚至走向世界的唯一道路!”
走向世界……
這四個字,像一顆重磅炸彈,在李子明、趙大剛和張援朝的心里炸響。
他們一輩子,想的都只是如何在國內(nèi)的市場里活下來,做得更好。
他們從未想過,“世界”這個詞,能和自己的工廠聯(lián)系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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