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只是一個后輩,對一段輝煌歷史的好奇。
劉萬山佝僂的背影,僵住了。
他沒有立刻回答,也沒有再往前走。
屋檐下的陰影籠罩著他,讓人看不清他此刻的模樣。
許久,他才轉(zhuǎn)過半個身子,重新打量著李子明,那銳利的審視,似乎要穿透這個年輕人的皮囊,看進他的心里。
“你想知道?”
“想。”李子明的回答干脆利落。
空氣仿佛凝固了。
張援朝緊張地看著兩人,不敢出聲。
劉萬山干裂的嘴唇動了動,最終,他吐出一口濁氣,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尖銳,似乎被磨平了一些。
他的視線越過李子明的肩膀,望向遠方,望向那個早已消失在城市發(fā)展中的工廠的方向。
“厲害在哪里?”
他喃喃地重復(fù)了一句,像是問自己,也像是在回答李子明。
“當(dāng)年,為了把它請回來,我們幾乎賭上了全廠的命?!?
“那座窯爐,它不是叫八號線?!?
劉萬山的聲音變得悠遠而深沉,每一個字都帶著沉甸甸的分量。
“我們都叫它,‘巨龍之心’?!?
北郊,紅磚筒子樓。
墻皮剝落,露出灰色的水泥內(nèi)里,空氣里浮動著老舊小區(qū)特有的,多種生活氣息混合的味道。
李子明和張援朝站在一扇掉漆的木門前。
這里就是劉師傅的家。
張援朝抬手,叩響了門。
咚,咚,咚。
過了好一陣,門內(nèi)才傳來拖沓的腳步。門開了一條縫,一個中年女人探出頭,滿臉警惕。
“你們找誰?”
“請問,是劉衛(wèi)國劉師傅家嗎?”李子明遞上一個客氣的笑容。
女人上下打量著他們,特別是李子明,一身干凈利落的穿著,與這里的環(huán)境格格不入。
“你們是干什么的?我爸不見外人?!?
“我們……”
李子明剛要開口,旁邊的張援朝往前站了一步,沖著門縫里喊:“嫂子,我是老機械廠的張援朝,跟老劉以前是一個系統(tǒng)的,來看看他?!?
女人怔了一下,顯然聽過這個名字。她猶豫著,還是把門完全打開了。
“進來吧。他就在里頭?!?
屋子不大,兩室一廳,但收拾得很整潔。一個頭發(fā)花白的老人正坐在沙發(fā)上,盯著電視里播放的戲曲節(jié)目,頭也不回。
他就是劉師傅,曾經(jīng)的紅星玻璃廠第一把技術(shù)好手。
“老劉,看誰來了?!睆堅鲃哟蛘泻?。
劉師傅這才緩緩轉(zhuǎn)過頭,渾濁的眼睛里沒什么光彩,看到張援朝,也只是點了下頭?!霸。??!?
他的目光掃過李子明,沒有停留。
李子明也不在意。他將手里拎著的兩瓶好酒,輕輕放在了茶幾上。
不是什么天價名酒,卻是市面上口碑極好的醬香型白酒,懂酒的人才知道它的價值。
“劉師傅,聽說您好這口。晚輩李子明,特地來拜訪您,想跟您討教幾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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