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國的手沒有收回,他指了指峰牌的展臺?!澳銈冞@個攤子,搞得不小嘛。海城來的?我都沒怎么聽說過?!?
他這句話不大不小,卻清晰地傳到了周圍所有人的耳朵里。
原本圍著展臺的經銷商和記者們,全都安靜下來,齊刷刷地看了過來。
“我們是小地方來的小廠,讓王廠長見笑了?!崩钭用骰卮鸬玫嗡宦?。
“小廠有小廠的做法,但不能亂來。”王建國提高了音量,他繞著展臺走了一圈,拿起一瓶東方新茶,“就說這個,叫什么冰紅茶。茶不茶,水不水的,加了多少糖精香精?年輕人喝了對身體好不好,你們考慮過嗎?”
他放下茶,又拿起一瓶甜心果汁?!斑€有這個,顏色這么鮮艷,說是純果汁,誰信?你們的生產許可證,質檢報告,都帶了嗎?別是隨便在鄉(xiāng)下找個作坊就灌出來賣了吧?”
話音一落,人群里立刻響起了竊竊私語。
“北冰洋的廠長親自來了?”
“聽這意思,是來砸場子的啊?!?
“峰牌……確實沒聽過,不會真有問題吧?”
一個戴著記者證的年輕人立刻擠上前,將話筒遞了過來?!袄顝S長,請問您對王廠長的質疑怎么回應?你們的產品真的像他說的那樣嗎?”
李悅的臉色變了,她想上前解釋,卻被李子明用一個手勢制止了。
趙大剛的火氣已經沖到了頭頂,他往前跨了一步,對著王建國說:“你說話可要負責任!我們的東西干不干凈,你說了不算!”
“我說了不算,誰說了算?”王建國冷笑一聲,環(huán)視四周,“在京城這塊地界上,做食品的,要是沒把消費者的健康放在第一位,那就是投機取巧,就是犯罪!我王建國管的就是這種閑事!”
他的話擲地有聲,儼然一副行業(yè)衛(wèi)道士的模樣。
幾個原本已經有合作意向的經銷商,悄悄地把手里的合同塞回了包里。
“王廠長,你口口聲聲說我們的產品有問題?!崩钭用鹘K于開口,他的表情依然平靜,“請問,證據呢?”
“證據?”王建國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你們這種外地小廠,就是最大的問題。敢不敢拿出來讓大家看看?讓專業(yè)的人驗一驗?”
“怎么驗?”李子明問。
“這還不容易?”王建國一指展館遠處的服務臺,“糖酒會組委會,專門設立了現(xiàn)場質檢辦公室,有工商局和衛(wèi)生局的專家坐鎮(zhèn)。我們就把你的這幾樣東西,當著所有媒體和經銷商的面,送過去檢測。結果怎么樣,當場公布。你,敢不敢?”
這是赤裸裸的將軍。
辦公室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趙大剛急了:“不能去!誰知道他們會不會在里面做什么手腳!”
王會計也從后面擠了過來,他負責后勤財務,此刻急得滿臉通紅:“李總,這是個圈套!咱們的東西是好,可萬一檢測標準跟咱們廠里的不一樣,或者他們故意挑刺,咱們就完了!”
所有人的焦點都集中在李子明身上。
拒絕,等于心虛。之前營造的所有聲勢將瞬間崩塌,峰牌會成為本屆糖酒會最大的笑話。
接受,就是把自己的命運交到別人手里,前途未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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