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掛斷了。李子明站在原地，腦子里飛速運轉(zhuǎn)。聯(lián)營，合作，官方身份。一條全新的路，在他面前展開。

與此同時，省城。解放路副食品批發(fā)市場管理辦公室里，張科長正煩躁地喝著茶。桌上的電話響了，他接起來。

“是，是，劉局長?！?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么，張科長的腰瞬間就彎了下去。

“是，我們工作一定注意方式方法，嚴(yán)格按照規(guī)定來。對，對，要支持外地企業(yè)來我市投資，活躍市場。我明白了，我們馬上糾正?！?

放下電話，張科長的后背已經(jīng)濕了。他對著旁邊的下屬吼了一句。

“那個峰牌汽水的事，誰也別去管了！讓他們賣！”

另一邊，山海汽水廠的廠長辦公室，王建國也接到了一個電話。電話是省計委的一位副主任打來的。

“建國啊，聽說你們廠最近經(jīng)營活動很豐富啊?！?

“沒有沒有，馬主任，我們就是正常維護市場。”王建國陪著笑。

“維護市場是好事，但不能搞成壟斷嘛。省里的精神，是要鼓勵各種所有制的企業(yè)共同發(fā)展。你們是老牌國企，要做出表率，要歡迎競爭，有競爭才有進步嘛。海城來的那個小廠，我聽說產(chǎn)品還不錯，你們可以跟人家多學(xué)習(xí)學(xué)習(xí)嘛?！?

馬主任的話很客氣，但王建國聽出了里面的分量。

“是，是，馬主任說得對，我們一定注意。”

電話掛斷，王建國把聽筒重重地摔在電話機上。他走到窗邊，看著樓下車間里來來往往的藍色工裝，一不發(fā)。他想不通，一個海城的小作坊，怎么能把手伸到省里來。

他知道，明面上的封鎖，已經(jīng)行不通了。

海城，峰牌汽水廠。李子明撥通了趙大剛在小旅館的電話。

“大剛，是我?！?

“老李！怎么樣了？兄弟們都快長毛了！”趙大剛的聲音充滿了焦急。

“風(fēng)向變了?！崩钭用髡f?！懊魈扉_始，你們可以繼續(xù)去跑市場了。之前那些不讓你們進貨的，再去談?wù)劇！?

“真的？那些孫子轉(zhuǎn)性了？”

“他們不敢不轉(zhuǎn)?！崩钭用鳑]有多解釋?！暗?，大剛，我給你一個新任務(wù)。賣貨是次要的，這次你要給我找到一個能合作的單位。”

“合作？跟誰合作？”

“供銷社，或者那些半死不活的集體小廠。告訴他們，我們可以出品牌，出技術(shù)，利潤可以談。我們要的，是在省城有個名正順的身份。”

電話那頭的趙大剛沉默了。他大概明白了李子明的意圖。

“行，老李，我懂了。這事兒比賣汽水難，但也比賣汽水帶勁?！?

“穩(wěn)住，別急。我們的仗，才剛剛開始?！崩钭用鲯炝穗娫挘粗巴獾奶炜?。省城的天，已經(jīng)和他來時不一樣了。

山海汽水廠的降價通知，像雪片一樣飛進了省城大大小小的商店和批發(fā)部。每一瓶山海汽水，降價兩分錢。王建國坐在辦公室里，聽著銷售科長胡大海的匯報，臉上是穩(wěn)操勝券的表情。

“廠長，咱們這一招下去，那個峰牌就得死。他們的成本本來就高，再跟著我們降價，賣一瓶虧一瓶?！焙蠛５难鼦U挺得筆直。

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