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電話被直接掛斷。

陳飛放下手機(jī)。

滿屋的藥膳香氣。

林曉琳表情終于裂開。

“陳總，港城李家？”

“嗯?！?

陳飛拿起勺子，繼續(xù)喝湯。

大腦在超負(fù)荷運轉(zhuǎn)。

去，就是公然打楚燕萍的臉，拿自己瀕死的身體去賭命。

不去，李振庭孫女的病拖不起。

醫(yī)者見死不救，這道坎，他過不去。

“陳總，楚總吩咐，您必須休息?！绷謺粤盏穆曇衾厮乃季w。

陳飛喝完最后一口湯，將碗輕輕放下。

“曉琳。”

“我在?！?

“安排車輛，最早一班?！?

林曉琳的身體瞬間僵住。

“陳總，我不能。我的職責(zé)是保證您休息?！?

“這是命令?！标愶w抬頭看她。

他雙眼血絲密布。

“對不起，陳總?！绷謺粤找е齑?，第一次正面抗命，“這個命令，我不能執(zhí)行。楚總交代，任何事都必須往后推?！?

話音未落，她桌上的工作手機(jī)瘋狂振動。

她沒接。

陳飛的目光被吸引過去。

“怎么不接？”

“是一些……太太們的電話?！绷謺粤彰媛峨y色。

“太太們？”

“是?！彼齽濋_手機(jī)，將通話記錄展示給陳飛。

一長串名字。

李婉如，王太太，孫太太……

全是醫(yī)館的?？停３琼攲尤ψ拥馁F婦。

“您病倒的消息，不知怎么傳出去了。從晚上開始，楚總的電話就沒停過，她們打不通就全打到我這兒了。”

“都在問您的情況，還有人要組團(tuán)來探望?！?

陳飛看著那串名字，頭痛欲裂。

“所以，您更應(yīng)該休息。”林曉琳趁機(jī)勸道，“您現(xiàn)在出去，只會被人堵死?！?

陳飛靠回椅背，閉上眼。

眩暈感如潮水般涌來，身體幾乎要坐不穩(wěn)。

“曉琳?！?

陳飛再次開口。

“給萍姐打個電話?！?

電話秒接。

“陳飛？”

“是我。”

“你怎么樣？湯喝了嗎？好點沒有？”

“萍姐”陳飛打斷她。

“我病倒的消息，是不是你放出去的？”

沉默就是回答。

一股火氣直沖陳飛的頭頂。

“你為什么要這么做？”

“我為什么？”楚燕萍的聲音也冷了下去，“陳飛，你看看你自己！你真當(dāng)你是鐵打的？我不這么做，你是不是打算把自己累死在醫(yī)館？”

“那是我的事！”

“不是！你救我兒子，救我公司，為了海城的疫情耗盡心血！你管了所有人，那你自己呢？”

“我不需要你用這種方式來‘關(guān)心’我！”陳飛呼吸粗重，“你這是在控制我！”

“我控制你？”楚燕萍?xì)鈽O反笑，“好，陳飛，算我多管閑事。”

“我只問你，李振庭的電話，你接了？”

陳飛的心猛地一沉。

“他讓你明天去港城？”

“是?！?

“你不準(zhǔn)去?！背嗥嫉拿钪?

“他孫女病得很重?！标愶w說。

“那也輪不到你一個快倒下的人去救！”楚燕萍幾乎在吼，“全世界那么多醫(yī)生，為什么非你不可！”

“因為只有我能治?！?

陳飛緩緩?fù)鲁鲆豢跉狻?

“楚總。”

他換了稱呼。

“讓我去?！?

他的聲音很低，帶著懇求。

“從港城回來，我答應(yīng)你，休息一個月。醫(yī)館關(guān)門，誰也不見，行嗎？”

陳飛沒有再逼她。

許久。

“林曉琳在你身邊？”楚燕萍的聲音沙啞。

“在?！?

“讓她接電話?！?

陳飛把手機(jī)遞過去。

林曉琳接過，只聽了片刻，便連連點頭。

“好的，楚總?！?

“我明白了。您放心。”

掛斷電話，她將手機(jī)還給陳飛。

“楚總同意了?！?

她看著陳飛，眼神復(fù)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