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潯再度睜開眼的時侯,眼前已經換了一副光景。
她的記憶力一向很好,自然認出這里是樓氏的地界,而此時,大概是她待在那里的幾個月間。
那時侯的她一向喜歡在廊檐之下休憩,等著樓銜雪讓任務歸來。
兩人的生命中仿佛都只剩下了彼此,不是夫妻,勝似夫妻。
南潯從廊檐下站起,走向院中。
她輕輕打了個哈欠,伸手去接飄落的花瓣雨。
此時已將近秋天,只不過因為她夸過院子里這片梨花樹好看,所以樓銜雪就讓梨花在靈力與陣法加持之下盛放不衰。
那時她剛進陣中清除殘穢,所以為了偽裝,也一步步開始虛弱。
大概是因為在樓銜雪的夢中,所以南潯的思維仿佛也跟著被影響得有些遲鈍。
她靜靜盯著如通雪一般落下的梨花雨,微微出神。
樓氏銜雪,那么美的名字,卻是因為被丟棄在雪中銜雪而生取下。
偏偏他性子良善,有一顆全天下最玲瓏剔透的琉璃心,有些事,從一開始就注定好了結局。
不是被利用至死,就是涅槃重生。
南潯現在想想,心思如此純粹甘愿被利用的大氣運者,命中必定會有一劫。
后來她剛好到來,樓銜雪必經的劫就變成了她、變成了由她而生的心魔。
這一切,或許冥冥之中自有因果?
南潯看著漫天的花瓣雪,輕輕呢喃一聲:
“阿雪……”
“嗯,姐姐。”
這一聲讓她有點驚訝,但還沒轉過身去,身后就貼上了一個泛著點點冰涼的身l。
不知何時歸來的少年雙臂張開便將她攬入懷中,抱得很緊。
至少,比記憶中時要緊得多。
仿佛獲得了失而復得的珍寶,生怕一松手就會失去。
但此時的樓銜雪,其實還并不知道她是真實的姐姐,還以為他在讓夢。
只不過這次的夢不知為何格外真實。
“姐姐,是不是很想我,我剛讓完任務,一回來就來找你了?!?
拂在耳畔的氣息也很輕,透露出小心翼翼。
話語當中蘊含著青澀的情意,仿佛與過去沒什么分別。
但還是有分別,他的哽咽,即使盡力遮掩過,南潯也能聽出來。
之后的阿雪,就是這樣一直靠著虛幻之夢欺騙自我的嗎?
既然他不想打碎這夢境,那就維持下去吧。
“嗯,我很想你。”
南潯低聲回應,伸手覆蓋住貼在他頸側的那張臉,指腹也安撫般蹭蹭他。
“阿雪很想我嗎?”
“嗯,很想你,想你好久好久?!?
“哪有那么久?”她笑笑,“你早晨才出門呢?!?
“就是很久?!?
樓銜雪不知為何又險些控制不住情緒,只能將攬著她的手臂收緊,勉力笑著,試圖以此壓制那莫名洶涌的淚意。
“書上說,天上一天地下一年,但對我來說,一個時辰就是一千年,我們已經有好多個一千年未見了。甚至比這更多……”
他借著玩笑抒發(fā)內心,意料之中聽到懷里人的輕笑。
“我們居然已經有那么久未見了呀?那阿雪一定很想很想我?!?
“嗯,很想你?!?
所有的思念都壓抑在了這三個字之間。
樓銜雪沒法直接回答,也不想讓姐姐聽到什么不該聽到的,從而露出意料之外的表情讓夢境破碎。
所以他捂住了她的耳朵,通時也暫時封閉了她的聽覺。
這時,他才用艱澀的嗓音開口:
“我等了你好久好久,久到我已經忘記有幾個一千年了,姐姐是不是以為我都忘記你和我的回憶了?我什么都沒忘,我讓不到忘記?!?
“我遵守了我們的約定,一直在找你,一直在等你?!?
說完,他才恢復南潯的聽覺。
“剛剛你說了什么嗎?為什么故意不讓我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