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坦然地迎著那些或好奇、或嫉妒、或?qū)徱暤哪抗?,腳步沉穩(wěn),徑直朝著村西頭走去。
那里住著生產(chǎn)隊的隊長趙大志,還有村長趙永年。
趙大志家的院門敞著。
他正蹲在院子里,“吭哧吭哧”地劈著柴火。
四十來歲的年紀(jì),身材壯實(shí),古銅色的臉上刻滿了風(fēng)霜的印記。
看到陸青山進(jìn)來,他劈柴的動作明顯頓了一下,抬起布滿血絲的眼皮,眼神里帶著幾分審視和掩飾不住的意外。
“大志叔,忙著呢?”陸青山臉上沒什么多余的表情,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一件平常事。
“是你啊,青山。”趙大志放下斧頭,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木屑,“昨兒個村里都傳瘋了,說你小子出息了,帶人打著野豬了?還不止一頭?”
話里帶著點(diǎn)調(diào)侃,更多的卻是探究,顯然對那傳得神乎其神的數(shù)量還抱著懷疑。
“僥幸,運(yùn)氣好,碰上了?!标懬嗌讲槐安豢?,“正想找您和趙大爺幫個忙?!?
“哦?幾頭?有多大?”趙大志來了點(diǎn)興趣,但語氣里那絲不信還是沒藏住,“昨兒個看你扛回來的那幾頭,塊頭倒是不賴??纱謇锬莻鳌悬c(diǎn)太邪乎了吧?”
“沒傳邪乎,大志叔。”陸青山直視著他,眼神平靜卻銳利,語速不快,但每個字都像小石子一樣,清晰地砸在趙大志心上。
“昨天我們哥仨,在干飯盆老山房那邊,一共放倒了六頭野豬?!?
“六……六頭?!”
趙大志眼睛瞬間瞪得溜圓,手里的斧頭“哐當(dāng)”一聲掉在了地上,濺起一片木屑!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提高了嗓門:“你小子沒跟我說胡話吧?!六頭?!”
他甚至繞著陸青山走了兩圈,那眼神,仿佛是第一天認(rèn)識眼前這個年輕人。
“沒說胡話。”陸青山篤定地點(diǎn)頭,“昨天時間晚了,力氣也耗盡了,就先扛回來三頭小的,您也看見了?!?
“山里頭,還扔著三頭大的?!?
“那三頭加起來,少說也得有七八百斤?!?
“靠我們仨,實(shí)在弄不回來。那地方血腥味太重,怕放不住,得趕緊弄回來。想請隊里出些人手,搭把手,幫忙抬一下?!?
趙大志倒吸一口涼氣!
看著陸青山平靜得不像話的臉,他知道,這小子八成沒吹牛!
六頭野豬!
乖乖!這是捅了野豬窩了??!
剩下那三頭大的,七八百斤……我的老天爺,這得是多少肉!多少錢!
他心里的小算盤瞬間打得飛快。
這絕對是件天大的好事!可隊里出人出力……
“這……這抬回來是應(yīng)該的!山貨嘛,咱們老百姓祖祖輩輩靠山吃山,老話說得好,見者有份那是瞎扯,誰有本事打著就是誰的!不能扔山里糟蹋了東西?!?
趙大志搓著粗糙的大手,臉上露出幾分猶豫,“可這隊里出人出力嘛……現(xiàn)在隊里也忙,年底事多,這工分……”
他話沒說完,但意思再明白不過。
隊里出工,要么算工分,要么就得給實(shí)實(shí)在在的好處。
陸青山家現(xiàn)在是個什么光景,他門兒清。這小子以前可是個出了名的占便宜沒夠、出工就磨洋工的主兒。
“我懂規(guī)矩,大志叔?!标懬嗌剿坪踉缇土系剿麜写艘徽f,沒等他說完,便直接開口,語氣里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大氣。
“山里那三頭大的里面,我做主,挑一頭最大的,估摸著怎么也得有三百來斤那頭?!?
“皮毛我自己留下有用,剩下的肉和骨頭,全都給隊里?!?
“就算是我請鄉(xiāng)親們幫忙,給隊里的謝禮?!?
“您看咋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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