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枝聞聲抬頭,紅唇微張,“沒沒事”
她猶豫著沒伸手,眼中的淚光散成了一圈。
陸寺卿倚靠竹仗,手還懸在空中。
陽光下,陸寺卿軍帽上的紅星閃閃發(fā)光,“我拉你起來吧,別客氣?!?
不知為何,這個姑娘剛才趴地上流淚的樣子,讓他喉間干澀。
李枝看他的軍帽和華北軍區(qū)一樣,便安心了地伸出手。
陸寺卿一彎腰,就把李枝扶了起來。
但這一用力,他后腰和腿上的傷都抽了一下。
李枝起身時,陸寺卿看到了她的背包——有華北軍區(qū)的徽章。
“謝謝你,同志?!崩钪φf完就要走。
陸寺卿喊住了李枝,“嘿,這位女同志,你要進這家中醫(yī)館對嗎”
李枝這才停下腳步,回過頭來。
她點點頭,“不,我就隨便看看。”
陽光下,李枝純凈的杏眼撲閃著,與她嬌俏的鼻子嘴巴形成巨大反差。
她藍色的棉服染了臟污,身形豐饒臉卻很小。
陸寺卿遠山眉一顫,“同志,我叫陸寺卿,我也是華北軍區(qū)的人。”
李枝一下就松懈起來,面前這個叫陸寺卿的青年約莫十八九歲。
按年齡是個弟弟。長得還面善,應(yīng)該是好人。
李枝禮貌微笑,“哦你也是華北軍區(qū)的啊,我叫李枝。”
李枝陸寺卿在心里念著這個名字,想好好記住。
“李枝同志,這家醫(yī)館是我奶奶”
這時,街上沖過來兩個小男孩,打斷了陸寺卿的話。
兩男孩牽著手就往醫(yī)館里面跑。
大的男孩嘴里還催促著,“快呀弟弟,雪山人參,咱先去看看長啥樣,再存錢買給娘”
小點的男孩被扯著跑,“哥你跑太快了,我跟不上”
小男孩跑著跑著就沒看路,一不小心把李枝給撞到了。
“??!”李枝身體重心不穩(wěn),眼看著就要摔倒。
這時,陸寺卿飛快立起竹杖,一個橫刀豎馬——直接接住了李枝的腰。
與此同時,他小腿狠狠的抽痛了一下,額頭流下大滴大滴的汗珠。
“嘶”他的子彈傷口生疼。
李枝大喘著氣站好,“謝謝你陸同志。”
陸寺卿閉眼,壓著痛感笑著說,“你想買人參嗎?!?
李枝卻笑著拱手,“我想看看,陸弟弟,你去忙吧,后會有期?!?
弟弟?陸寺卿一愣,隨即釋然一笑。
李枝說著又看到陸寺卿斜站著,手腕還杵著一根竹仗。
李枝腦袋一震,心中涌起憐憫之心。
隨后,她指著人潮對陸寺卿說,“陸同志,我看你腿腳不方便,這里人多,走路小心點?!?
陸寺卿微笑,“謝謝李枝同志,我這腿腳針灸過了,多曬太陽就會好。”
此刻,一縷陽光穿過街道兩邊的灰白平房,從瓦片中間射照射進來。
陸寺卿抬起頭面向陽光,笑得春風化雨。
“那好吧,你慢些?!标懰虑湔f完就離開了。
這時,藥館的臺階下,一個戴金耳環(huán)的老嫗被人給擠了出來。
她扶著膝蓋大喘氣,“哎喲,你們讓一讓啊,我給我老頭子買人參啊?!?
一個穿花衣服的女人,一邊擠一邊回頭蔑視這位老嫗。
“聽說這雪山人參能治百病,老年人就不要來湊熱鬧了,都快半截進土了?!?
老太太一下就不樂意了,紅著臉就找花衣服女人理論,“你這女的你說什么?水半埋入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