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守業(yè)這才呵呵地過來,摟了摟苗苗的肩膀:“我怎么說來著,他還是惦記著你吧?!?
苗苗有點害羞,但還是抑制不住小小的喜悅和得意,低聲說了句:“我就知道會這樣的?!?
秦守業(yè)點她鼻子:“要么,去找他聊個天吃個飯?”
苗苗有點猶豫,想起早上看到他和另一個女孩的親昵場景,多少不敢這么貿(mào)然下去,想了想推秦守業(yè):“爸,你先走開,我打個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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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是打給毛哥的,苗苗覺得,毛哥雖然在某些問題上對她不滿,但這個人是好的,是有大哥的寬厚和可靠的,有些事情,問毛哥,比問岳峰來的委婉和合適。
可憐毛哥還在火車上捱著,本來要補臥鋪,補不到,只好坐硬座,屁股咯的生疼,瞇了一會兒之后肚子餓,只好接熱水泡了筒方便面,呼哧呼哧正吃著,苗苗電話就來了,毛哥一邊吃一邊看著來電顯納悶,頓了頓還是接了。
苗苗先問了問他的行程,語氣還挺客氣的,毛哥也客客氣氣地說還好還好,裝的跟自己睡的是軟臥似的,頓了會,苗苗試探性地說了句:“毛哥,今早我找岳峰去了,看到他跟另一個……女孩?!?
毛哥心頭咯噔一聲,面也不吃了,扯過紙巾擦了擦嘴,腦子飛快地轉(zhuǎn)著,同時嗯啊著敷衍:“嗯,嗯。”
苗苗看到毛哥當(dāng)時也在車上,尋思著他應(yīng)該跟那個女孩認(rèn)識,想側(cè)面從他這里問問情況:“他們認(rèn)識的不久……毛哥,你覺得我和岳峰還可能嗎?”
毛哥特別為難,他生平最怵頭處理男女間的事情,不管是自己的還是別人的,想了想硬著頭皮勸她:“苗苗,這個……天涯何處無芳草是吧,有時候這個分了吧,咱還能找到更好的。峰子他……他跟棠棠也認(rèn)識挺久的了,那也是認(rèn)真的……不是鬧著玩的……”
苗苗愣了一下:“棠棠?”
“是啊,你不是看見了嗎,你在尕奈見過的啊,棠棠啊,她跟峰子……喂,苗苗?喂?”
電話突然就掛了,毛哥莫名其妙的,想想自己的話已經(jīng)說的很清楚了,苗苗估計能領(lǐng)會他的意思,也就沒再撥過去,私心里,他還挺有點得意的:既然峰子黏黏糯糯地不愿意把話給苗苗說清楚,那當(dāng)哥的給你代勞了吧,反正伸頭一刀縮頭也一刀,苗苗總得面對現(xiàn)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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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守業(yè)被苗苗支開,知道她電話內(nèi)容不方便給人聽,也就呵呵笑著回房了,過了會出來看,房間里沒人,往天臺去看,也沒人,心里一時就急了,下去問,前臺說這么晚了,沒看見有人從三樓下來,又折回去找,這回總算是找到了,她坐在地上,縮在天臺一個角落里,角落里有陰影,不留神的話看不到。
這可把秦守業(yè)給心疼壞了,苗苗有一個特點,傷心的時候特別愛往角落里縮,小時候縮衣柜縮床腳,長大了就縮墻角,越是難受就越喜歡把自己往小了縮,好像這樣就能縮出個殼來保護(hù)自己一樣,眼下的場景真是很多年都沒看到了,第一次上天臺找她,居然沒看見,這該是把自己縮的多小啊!
秦守業(yè)走過去蹲下來,看到苗苗低著頭,手里拿著手機,腳底下有淚漬,秦守業(yè)不明白,明明剛剛還好端端的,怎么打了個電話就變成這樣了:“苗苗,你給岳峰打電話了?”
苗苗答非所問,有點呆呆的:“爸爸,岳峰不喜歡我了?!?
秦守業(yè)更糊涂了,剛剛岳峰不是還明明朝這里張望的嗎,難道是自己給會錯意了:“他親口跟你說的?”
苗苗點點頭,又搖搖頭,恍惚的很,秦守業(yè)也不知該說什么,想了想攙她起來:“沒關(guān)系的苗苗,這種新認(rèn)識的,新鮮勁兒大,沒準(zhǔn)過一陣子又念叨你的好來找你了?!?
苗苗任由秦守業(yè)把她拽起來,自自語樣說了句:“不是新認(rèn)識的,在尕奈就認(rèn)識了。”
這話說完,心一下子就空了,腦子里亂亂的,一個念頭接著一個念頭,一忽兒真想沖到岳峰面前問他你怎么能這樣啊,居然是在尕奈認(rèn)識的,哪怕是在后面認(rèn)識的都好啊,在尕奈的時候咱們不是還沒分嗎;一忽兒又想那又能怎么樣呢,到底還是分了……
她失魂落魄地往回走,身后傳來秦守業(yè)略顯怪異的聲音:“尕奈認(rèn)識的?”
秦守業(yè)的心情遠(yuǎn)比聲音來的波瀾起伏,他們是調(diào)查過岳峰的,尕奈這個地方是不一樣的,尕奈認(rèn)識的,不會就是盛夏吧?
苗苗有氣無力的嗯了一聲,秦守業(yè)追問:“她叫什么名字?你早上看到的就是她嗎?”
苗苗覺得秦守業(yè)特可笑,她都傷心成這樣的,干嘛還問這些有的沒的呢,她沒回頭,繼續(xù)朝前走,恍恍惚惚說了句:“好像叫棠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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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守成在屋里睡覺,睡得正熟呢,門上轟的一聲,像是有人重重砸門,驚得他登時就醒了,過去看門一看,秦守業(yè)站在門口,拳頭抵在邊上,雙眼血紅,額頭上青筋暴起,臉上的神色簡直是可以稱作猙獰了。
秦守成嚇了一跳:“老大,你這是怎么了……”
話還沒完,秦守業(yè)揪住他的衣領(lǐng)就往天臺走,秦守成腳下一連幾個踉蹌,險些滾在地上,上天臺之后他有點火,拉著領(lǐng)口松氣:“有病啊你,勒死人??!”
秦守業(yè)伸手指夏城,齒縫里一個一個迸出字來:“岳峰在里頭?!?
秦守成不理解:“在里頭在里頭唄,他不是葉連成朋友嗎。”
秦守業(yè)怒不可遏,一句話就把秦守成說傻了:“他跟盛夏一直有聯(lián)系你知道嗎?”
“何止有聯(lián)系,估計連床都上了吧,關(guān)系鐵成這樣,怪不得把老子當(dāng)猴子耍呢,在敦煌,問他的時候,跟我們怎么說,說不熟,現(xiàn)在想起來,咱們是不是在敦煌就沒了盛夏的消息的?老二,真tm操*蛋啊,兩老頭子加起來一百多歲了,被這個孫子耍的團(tuán)團(tuán)轉(zhuǎn)啊?!?
說著哈哈大笑,笑完了把秦守成往外一推:“去,所有人都叫起來,去老宅!”
秦守成明顯顫了一下:“老宅?”
秦守業(yè)猙獰地笑:“是,老宅,你把姓葉的弄死的老宅?!?
想了想又吩咐他:“不用所有人,留一個在這看著苗苗,什么都別告訴她,不用把她牽扯進(jìn)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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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之間,門外的響動就吵的嚇人,敲門砸門的聲音,呼喝的聲音,對比前幾天樓上像是沒住人的情形,現(xiàn)在整個兒的沸反盈天了,秦守業(yè)回屋收拾東西,秦守成在外頭布置吩咐,正焦躁著,身后有人叫他:“二叔?!?
苗苗出來了,她原本是不想理的,但是外頭動靜太大了:“你們這是要……去哪???”
秦守成擺擺手:“你不用管,我和你爸出去辦點事,你待著,會留人陪著你的?!?
苗苗哦了一聲,雖然還搞不清發(fā)生了什么,但是不管就不管吧,她遲疑了一下,轉(zhuǎn)身回房。
秦守成忽然叫她:“苗苗?!?
苗苗愣了一下,疑惑地回頭看他。
秦守成心里頭激戰(zhàn)的厲害,他盯著苗苗看,其實這個侄女兒吧,從沒做過對不住他的事情,但他從小到大就討厭她,每當(dāng)看到她,“同人不同命”這幾個字就錐子一樣錐他的心。
憑什么啊,這么大的陣仗對付小夏,但是你女兒,你連知道都不讓她知道,做人不能這么太得意了,讓別人挨刀,你自己總也得流點血吧。
秦守成笑的有點惡毒,他忽然換了一副相對溫和的語氣。
“古城南門出去,走右首邊的土路,七八里地吧,有個老式的宅子,我們剛來的時候租下的。你要是閑著沒事,待會也去走走?!?
頓了頓又加一句:“別說是我說的啊,你爸不讓我說?!?
他說完就走了,苗苗心里有點發(fā)毛,覺得這個二叔,今天有點怪怪的。
看看時間,都快十二點了,這么晚,又不是有病,去什么老式的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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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家這趟出來,帶了十四個人,留了一個在旅館看著苗苗,其它人分了兩撥,第一撥先過去準(zhǔn)備,秦守成是第二撥,樓底下等著秦守業(yè),秦守業(yè)是最后一個下來的,步子很慢也很重,踩的木質(zhì)樓梯吱吱響,手里頭拎著個暗沉沉的舊式木箱子。
走到樓下時,他忽然停住,向著夏城的方向笑了笑。
秦守成有點疑惑,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他看到岳峰站在夏城門口,滿目狐疑地看著他們這群人。
秦守業(yè)主動向那邊走了兩步,跟岳峰打招呼:“單位有點急事,得回去。苗苗遲兩天走,樓上留了人陪她,你要是沒事,可以上去坐坐,找苗苗說個話什么的?!?
岳峰有點尷尬,但同時又舒了一口氣:“那秦叔你走好,還以為公務(wù)員挺清閑的,這都半夜了……你們這種機關(guān)單位,忙起來也夠嗆的?!?
秦守業(yè)呵呵笑起來,他伸出手去,拍了拍岳峰的肩膀,話里有話:“可不是嘛,身不由已,都是為了上頭交下來的工作啊,棘手的很?!?
這談話讓岳峰全身不自在:“工作還不就是這樣,總有辦法解決的?!?
秦守業(yè)點頭,笑的很有點意味深長:“那是,借你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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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守業(yè)一行一走,岳峰拔腿就往樓上跑,開門一看,季棠棠在臺子上睡著,蠟燭光幽幽的,還剩了兩三厘米的樣子。
岳峰真想把蠟燭吹了,拉著紅繩直接把她拽出來,這時候才后悔事先沒問清楚:能中途吹蠟燭拽繩嗎,會造成不良后果嗎?
猶豫了再三,還是關(guān)了門懸著心等,神棍不在,這種神神叨叨的事兒他做不來,穩(wěn)妥起見,還是等吧。
頓了頓伸手到后腰摸了摸,摸到槍在,心里稍微安了些。
事情有點不對勁。
單位事忙?騙鬼呢吧,又不是什么機密單位,什么樣的急事要你半夜十二點出門?辦單位的事帶一堆秦家的人,親友團(tuán)???更重要的是,公事不帶公文包,拎那么個讓人看著就心發(fā)毛的舊式小箱子是怎么回事?。?
岳峰心煩氣躁,掏出煙來點,手有點抖,幾次都沒打上火。
也不知道棠棠跟葉連成見到?jīng)]有,棠棠你長話短說,可別沒完沒了啊…….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