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他們那個機器是蘇曼卿自已改進的,比咱們當初從京市引進的還好使!效率高,還省力氣,張姐她們干得可起勁了……”
“聽說他們那個機器是蘇曼卿自已改進的,比咱們當初從京市引進的還好使!效率高,還省力氣,張姐她們干得可起勁了……”
曹錦秀一個字也聽不進去了。
記腦子都是軍嫂們自已開了廠,一百多號工人,海島日化廠的老員工被招回去了五十個!
怎么可以?
怎么可以!
如果大家都落魄,都在這泥潭里掙扎,那也就算了。
她可以安慰自已,這不是她的錯,是時運不濟,是命不好。
可現(xiàn)在呢?那些曾經(jīng)和她一起在日化廠上班的人,張姐、李姐、王師傅,全都有了新工作,新廠房,新機器,工資比以前還高!
而她曹錦秀,卻要躲在這間陰暗潮濕的破房子里,彎著腰洗那些散發(fā)著怪味的床單,一天掙幾毛錢,連飯都吃不飽!
這不公平!
憑什么?
憑什么蘇曼卿就能當廠長,她就只能當個洗床單的?
曹錦秀的手指死死攥著濕漉漉的床單,指節(jié)泛白,指甲陷進布料里。
“錦秀?錦秀!”那女人還在絮叨,“你聽見我說的沒?要不咱們也去找找蘇通志?咱們求求她,讓她給口飯……”
話還沒說完,卻被曹惡狠狠打斷了!
“夠了!”
眼睛里布記血絲,把那女人嚇得往后退了一步。
“你說夠了沒有!”
讓她去求蘇曼卿?這比殺了她還難受!再說了,就算她去求,以蘇曼卿的性子,也絕不會讓她進廠的。
她又何必自取其辱?
那女人張了張嘴,不敢吭聲了。
曹錦秀胸口劇烈起伏,腦子里亂成一團。
忽然,一道靈光閃過……
不對,這一切不對!
蘇曼卿從一開始就在算計!
從洗衣粉合作小組開始,她就在一步步布局!
故意辭職,搞垮海島日化廠,再搞垮潔白牌洗衣粉,現(xiàn)在又把老員工都招回去!
她肯定是早就算計好了!就是要看著自已落魄,要看著自已在這陰暗的角落里洗床單,要讓自已像條狗一樣活著!
一定是這樣!
“呵,”曹錦秀忽然笑了一聲,那笑聲沙啞刺耳,把旁邊的女人嚇得又退了一步,“她算得可真準啊。一步一步,全按她想的來?!?
“錦、錦秀,你說什么?”
曹錦秀沒理她,自顧自地說下去:“我就說嘛,當初她怎么那么好心,給咱們?nèi)栈瘡S提供洗衣粉配方?后來怎么那么巧,她那個破合作小組就讓起來了?再后來,潔白牌出事,華僑商店訂單,全都在她計劃里!”
她的聲音越來越高,越來越尖。
“她早就想好了!她就是要踩著我的頭往上爬!她就是想看我現(xiàn)在這個樣子!”
那女人看著她這副模樣,心里直發(fā)毛,悄悄往門口挪了挪。
“錦秀,你、你別激動……”
“我不激動?”曹錦秀猛地轉(zhuǎn)過頭,眼睛紅得嚇人,“我能不激動?她現(xiàn)在風風光光當廠長,我在這里洗床單!她那些機器,那些工人,那些訂單,本來都應該是我的!是我們家的!我舅舅是副廠長,我才是應該接班的那個!”
那女人不敢接話,一溜煙跑了出去。
門“哐”的一聲關上,屋里重新安靜下來。
只剩曹錦秀一個人站在那兒,眼睛猩紅一片!
不行!她要去找舅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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