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讓完這些,轉(zhuǎn)過身,蔡菊香正在收拾灶臺。
他又跟過去。
她擦灶臺,他遞抹布。
她掃地,他挪凳子。
她去院子里收衣服,他跟著,接過她手里的盆。
蔡菊香始終沒說什么。
章海望的一顆心就這么吊著,上不去,下不來。
終于到了晚上。
兩個孩子睡著了,屋子里靜下來。
蔡菊香洗了澡,穿著那件素凈的舊睡衣從里屋出來。
章海望已經(jīng)躺在床上了,眼睛卻直直地盯著門口。
她一進來,他喉結(jié)就滾了滾。
她掀開被子躺下,還沒來得及翻身,就被一雙手臂從背后圈住了。
溫熱的胸膛貼上來,箍得緊緊的。
蔡菊香沒動。
半晌,她伸出一根手指,輕輕點了點他橫在自已腰間的手背。
“你有什么想跟我說的?”
那聲音軟軟的,帶著點似笑非笑的意味。
章海望心頭一緊,箍著她的手僵了僵。
“我……”他清了清嗓子,“今天訓練完,路上碰見一個人?!?
“嗯?!?
“就是……江秋月?!彼f完這三個字,飛快地補充,“我沒理她,話都沒說幾句。她叫我,我停下,告訴她我結(jié)婚了,讓她以后別來找我。然后我就走了?!?
蔡菊香在他懷里翻了個身,仰著臉看他。
燈已經(jīng)關(guān)了,只有窗外透進來一點月光,照得她眼睛亮亮的,像兩汪清泉。
“噢?”她說。
那一個字的尾音往上挑,挑得章海望心尖發(fā)顫。
“真的!”他急急道,“我連正眼都沒多看她,真的!我回來就是想告訴你這事,怕你聽外頭人亂說……”
“怕我聽什么?”
“怕你……怕你多想?!闭潞M穆曇舻拖氯?,帶著點他自已都沒察覺的委屈,“怕你不高興?!?
蔡菊香看著他那張在月光下輪廓分明的臉,看著他眼里那點小心翼翼的忐忑,忽然就笑了。
那笑容軟軟的,像春水化開的第一波漣漪。
“我信你?!彼f。
章海望一愣。
還沒等他反應(yīng)過來,胸口就被一根手指輕輕點了一下。
他整個人往后仰去,眼前一花,就變成了她在上,他在下的姿勢。
蔡菊香俯身看著他,長發(fā)垂下來,掃在他臉頰上,癢癢的。
月光從窗縫里漏進來,勾勒出她纖細的肩線和溫柔的眼眉。
她的眼睛亮得驚人,里面有笑意,有狡黠,還有一種他從未見過的,讓他血脈僨張的光。
“我要是早知道你會這么緊張,”她輕聲說,聲音像羽毛拂過心尖,“就該多吊你一會兒?!?
章海望喉結(jié)劇烈滾動。
“菊香……”
“嗯?”
“你……學壞了?!?
蔡菊香彎了彎唇角,俯下身去。
月光悄悄別過臉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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