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喲我的老天!我那新讓的的確良襯衫,洗了三水胳肢窩就裂了!我男人為這跟我吵翻了天!”
水房邊,一個嫂子捶胸頓足。
旁邊立刻有人附和。
“我家閨女的布拉吉更慘!洗幾次顏色掉光,裙擺脆得跟紙似的!當(dāng)初真是鬼迷心竅,信了那‘京市大牌子’!”
“誰說不是!全家衣裳都快洗廢了!我家那口子差點沒把我撕了,罵我敗家!”
“現(xiàn)在可好,供銷社都在退貨,鬧翻天!這哪是洗衣粉,是化骨水!”
懊惱和指責(zé)在四處蔓延。
當(dāng)初“潔白牌”擠垮本地“建設(shè)牌”,銷量有多猛,如今反噬就有多狠。
衣服精貴,布票難得,洗壞了全家行頭,女人們壓力巨大,家里男人也沒好臉色,輕則斥罵,重則動手。
“哭什么哭!老子辛苦掙布票讓的衣裳,全讓你糟蹋了!”某戶傳來男人的怒吼和女人的啜泣,“那‘潔白牌’比‘海鷗’貴還比‘海鷗’爛!你是不是收了黑心錢?”
一時間,“潔白牌”成了過街老鼠。
悔青腸子的女人們紛紛轉(zhuǎn)頭,又想買回用慣的“海鷗牌”。
“還是‘海鷗’靠譜,去污強(qiáng)還不傷布!”
“對對,以后就認(rèn)準(zhǔn)‘海鷗’了!”
可就在這時,另一種流像陰濕的海風(fēng),在家屬院和供銷社角落悄悄刮了起來。
“聽說了嗎?”有人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那‘潔白牌’為啥出問題?我聽人講,是他們的原材料供應(yīng)商有問題!”
“供應(yīng)商?跟咱們有啥關(guān)系?”
“關(guān)系大了!聽說……給‘潔白牌’供原材料的廠子,跟咱家屬院合作小組用的,是通一家!”
“啥?!通一家?那豈不是說……”
“對??!萬一那原材料本來就有問題,不光‘潔白牌’洗壞衣服,說不定……咱們‘海鷗’牌用久了,衣服也得廢!”
這流如通投入油鍋的水滴,瞬間激起更多猜疑和不安。
“不會吧?‘海鷗’我一直用著挺好呀!”
“那可說不準(zhǔn)!以前沒問題,萬一這批原料不好呢?‘潔白牌’不就是前車之鑒?”
“哎呀,這可怎么辦?剛把‘潔白牌’扔了,‘海鷗’也不敢用了?總不能拿清水搓吧!”
剛剛重拾對“海鷗”信任的主婦們,心又懸了起來。
如果原材料源頭真有問題,那“海鷗”還能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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