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問得平常,可落在此刻的何桂花耳朵里,卻像是一根刺。
這話問得平常,可落在此刻的何桂花耳朵里,卻像是一根刺。
她覺得對方是在明知故問,是想看她的笑話!
一股強烈的羞憤和怨懟沖上心頭,她猛地抬起頭,惡狠狠地瞪了那嫂子一眼,聲音尖銳地道:
“關你什么事?!我去哪兒用得著你管?!”
那嫂子被她懟得一怔,臉色也難看起來。
“桂花,你怎么說話呢?我就是隨口問問?!?
旁邊幾個軍嫂聞,也停下腳步,看了過來。
“咦,我聽說桂花要回老家去了,該不會是今天去坐車吧?”
謝大腳哪里不知道何桂花在發(fā)什么火?她偏就哪壺不開提哪壺。
話落,其他人臉上也露出一副恍然的表情。
“難怪她要罵人?估計是心里不痛快了!”
“要我說,她這是活該!放著好日子不過,非要折騰?!?
“咱們也別問她了,小心好心當成驢肝肺!”
“就是,跟她說什么,咱們上課去,別耽誤時間?!?
幾個軍嫂你一我一語地說完,又互相招呼著,呼啦啦一群人從何桂花身邊走過,再沒人多看何桂花一眼。
只留下清晰的說笑聲和邁向家委會的歡快腳步聲。
何桂花站在原地,看著那些曾經(jīng)或許不如她,或許跟她一樣為生計發(fā)愁的軍嫂們,此刻卻昂首挺胸,充記希望地走向另一個方向,去學習,去爭取新的機會。
而她呢?她正被自已的丈夫像掃垃圾一樣,掃出這個充記機會和希望的大院,要回到那個看不到未來的山溝溝里去。
一股難以喻的酸澀和茫然忽然涌上心頭,堵得她胸口發(fā)悶。
何桂花第一次清晰地意識到,自已好像錯過了什么很重要的東西。
不是一次招工機會,而是一種……向上的,有奔頭的活法。
那種活法,是蘇曼卿帶來的,是邱主任鼓勵的。
而這些她曾經(jīng)看不起,覺得跟自已一樣的軍嫂們正在努力抓住的。
而她,因為自已的短視、嫉妒和愚蠢,親手把這條路給堵死了,甚至把自已推向了相反的方向。
“還愣著干什么?快走!”盧世冰冷的聲音從身后傳來,帶著不耐和厭煩,“別在這里丟人現(xiàn)眼了!”
何桂花渾身一顫,最后看了一眼那些已經(jīng)遠去的背影,又看了一眼身邊哭喪著臉的兒子和面無表情的丈夫,終于機械地邁開了腳步。
不遠處,祝紅梅正倚在墻角處,一邊嗑著瓜子,一邊冷眼看著何桂花一家灰溜溜地往外走。
看著何桂花那失魂落魄被眾人奚落的狼狽樣,祝紅梅撇了撇嘴,將嘴里的瓜子皮“呸”地一聲吐在地上,小聲嘀咕了一句。
“真沒用!一點小事都辦不好,還把自已給折進去了!”
她心里既有點幸災樂禍,又有點物傷其類的忌憚。
何桂花的下場,讓她更加清楚地認識到,蘇曼卿不是那么好惹的,霍營長更是護得緊。
她暗自慶幸自已上次被蘇曼卿點了一句后就及時縮了頭,沒再摻和進去。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