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島家屬院

夏日的午后，天氣悶熱。

蘇曼卿正坐在葡萄架下鋪了席子的地上，逗弄著兩個已經(jīng)五個月大的小家伙。

小明月穿著粉嘟嘟的小褂子，咧著沒牙的嘴，對著媽媽“啊~喔~”地說個不停。

黑葡萄似的眼睛亮晶晶的，小手小腳歡快地揮舞著，似乎有說不完的話。

蘇曼卿被她逗得直笑，捏著她肉乎乎的小手輕輕晃。

旁邊，小清輝則安靜得多。

他穿著藍色小衫，正專注地研究手里一個布老虎。

布老虎本來威風(fēng)凜凜，此刻一只耳朵已經(jīng)被他啃得濕漉漉，另一只耳朵也被小胖手揪得快掉線了。

他不像姐姐那樣愛說話，只悶頭搞破壞，什么東西到他手里，不消多久總能“缺胳膊少腿”。

周玉蘭端著一碗米糊過來，一眼就看到小孫子又在糟蹋玩具，頓時忍不住板起了臉。

“小清輝！你又扯玩具！好好的老虎耳朵快被你揪下來了！這孩子，怎么這么愛拆東西！”

小清輝聽見奶奶的聲音，抬起頭，臉上還沾著點布老虎的線頭。

被批評了，他非但不哭，反而沖著周玉蘭咧開沒牙的嘴。

露出一個大大的、濕乎乎的笑容，眼睛彎成了月牙。

周玉蘭：……

記肚子的教訓(xùn)就這樣卡在喉嚨里。

看著小孫子那無辜又燦爛的笑臉，她哪里還罵得下去？

最后只能哭笑不得地嘆口氣，走過去輕輕拍掉他手里的線頭。

“小壞蛋，就知道笑！來來，奶奶喂糊糊?！?

蘇曼卿沒什么奶水，一直都是奶粉和奶水混合著養(yǎng)。

眼看快要六個月了，周玉蘭怕孩子吃不飽，就給他們添加了一點米糊糊。

蘇曼卿聽著自家婆婆的笑罵，也忍不住失笑。

這小兒子，真是個悶聲不響的“破壞王”，偏又長了張騙人的笑臉。

兩人正逗著孩子，院門外忽然傳來一道小心翼翼的腳步聲。

“蘇……蘇通志在家嗎？”

蘇曼卿和周玉蘭聞聲抬頭，都是一愣。

只見何桂花站在院門口，頭發(fā)有些散亂，眼睛紅腫，臉上似乎還殘留著未褪盡的巴掌印，衣裳也皺巴巴的。

全然沒了往日掐尖要強的精神頭，整個人透著一股子狼狽和瑟縮。

她這是什么情況？

蘇曼卿才這樣想著，就聽見何桂花帶著哭腔的聲音傳來。

“蘇通志！我……我來給你道歉了！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她說著，竟作勢要往下跪。

周玉蘭嚇了一跳，連忙放下米糊碗上前扶住她胳膊。

“哎喲，這是干什么！快起來快起來！”

何桂花就勢站住，沒真跪下去，卻用手捂著臉，哭得更大聲了。

“蘇通志，好嫂子！我不是人！我豬油蒙了心！我不該聽風(fēng)就是雨，更不該當(dāng)著那么多人的面胡說八道，給你潑臟水！我……我就是個大老粗，沒文化，眼皮子淺，看見別人有機會心里就泛酸，我不是故意的??！你大人有大量，千萬別跟我一般見識！”

蘇曼卿看著她一副哭得情真意切的模樣，臉上卻不為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