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這么做,正是為了徹底貫徹落實省廳的文件精神,從根源上消除安全隱患,以最好的狀態(tài),迎接調查組的全面檢查!”
“這……”
劉處長被這番搶白噎得半天說不出話來。
他能說什么?
說安全培訓是錯的?
說檢修設備是多此一舉?
那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臉嗎?
這在政治上是絕對不正確的。
旁邊一個年輕的調查員不服氣。
“哪有這么搞的,這不就是鉆空子嗎……”
曲元明的目光掃了過去。
“這位同志,話不能這么說。什么是鉆空子?對上級文件陽奉陰違,打折扣,搞變通,那才叫鉆空子。我們現(xiàn)在是百分之百,甚至百分之二百地在執(zhí)行文件精神!省廳讓我們排除隱患,我們就把整個工地翻過來,也要把隱患找出來,消滅掉!這種積極主動的工作態(tài)度,怎么能叫鉆空子呢?”
那個年輕調查員被他看得臉上一紅,吶吶地閉上了嘴。
劉處長知道,自己今天一頭撞進了對方的陷阱里。
這是陽謀。
明明白白地告訴你,我就是這么干的。
但你就是挑不出任何程序上、道理上的毛病。
“好,就算你說的有道理。那這些工人,你們還在給他們發(fā)工資吧?這筆錢,是不是從項目經(jīng)費里出?只要動用了項目經(jīng)費,就算事實上的建設行為了!”
沒等曲元明開口,旁邊的項目老板曹建軍就搶著回答了。
這也是曲元明事先交代好的。
曹建軍擦了擦額頭的汗。
“報告領導,這些工人的工資,是我個人墊付的培訓補貼!跟項目經(jīng)費一毛錢關系沒有!我作為承建商,有義務保證我的工人隊伍穩(wěn)定,技能過硬?,F(xiàn)在項目停了,我不能讓他們沒飯吃,也不能讓他們手藝生疏了。讓他們參加培訓,既能學本事,又有補貼拿,天經(jīng)地義!”
曹建軍這番話,滴水不漏。
我自己的錢,愛怎么花怎么花,你管得著嗎?
劉處長沒招了。
這次所謂的突擊檢查,從一開始就是個笑話。
“好,好一個江州,好一個曲市長?!?
“你們的準備工作,確實做得很充分。我們會把今天看到的情況,原原本本地向廳里匯報?!?
“那真是太感謝了!”
曲元明又恢復了那副熱情的笑容。
“還請劉處長在匯報的時候,一定替我們美幾句,重點突出一下我們江州干部群眾積極整改、聞過則喜的良好精神面貌!”
“噗……”
跟在后面的王睿,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
殺人還要誅心啊!
你打了我的臉,我還得笑著請你表揚我打得好?
劉處長的臉,變成了豬肝色。
他感覺自己再在這里多待一秒鐘,都可能會被活活氣死。
“我們走!”
調查組一行人,來的時候氣勢洶洶。
走的時候,卻是一個個灰頭土臉,狼狽不堪。
曹建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曲市長,我的媽呀,剛才可嚇死我了。那位劉處長的眼神,簡直想吃了我?!?
曲元明拍了拍他的肩膀。
“怕什么?我們身正不怕影子斜。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
王睿在一旁,感慨萬千。
這哪里是身正不怕影子斜?
這分明是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
返回省城的路上。
劉處長一不發(f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