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他自己，來向我匯報這出好戲?！?

王睿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市政府的。

他推開曲元明辦公室的門。

曲元明正坐在辦公桌后。

李如玉也在。

王睿低著頭，不敢看他們的眼睛。

“市長……我……”

曲元明抬起頭。

“王副市長，你回來了?！?

他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坐下說。”

王睿沒有坐。

他就那么站著。

“市長……我……我搞砸了?！?

“我檢討……我有罪……”

“哦？”

曲元明靠在椅背上。

“說說看，你怎么搞砸的？”

王睿艱難地，斷斷續(xù)續(xù)地，將事情的經(jīng)過復述了一遍。

良久，曲元明才開口。

“王副市長，我記得在會上，我說過，這塊工作最考驗干部的能力和擔當。”

“我還記得，你說你過去格局小了，眼界窄了，要改正錯誤，戴罪立功?！?

“現(xiàn)在看來……”

“這就是你戴罪立功的結(jié)果？”

“用暴力去激化矛盾，用一場事故去掩蓋你工作的無能？”

“王睿同志，你不僅沒有解決問題，你還給市委市政府，給整個新區(qū)項目，捅出了一個窟窿！”

“你讓我很失望。”

王睿的嘴唇哆嗦著。

無能。

是的，曲元明說得沒錯。

在結(jié)果面前，任何動機的解釋，都顯得蒼白可笑。

“市長……我……我愿意接受任何處分。”

曲元明端起茶杯。

“處分你，很簡單?！?

“一份文件，一個會議，就能決定你的去留?！?

“可是，王副市長，處分了你，問題就解決了嗎？”

“網(wǎng)上的輿論會平息？受傷的老人會康復？新區(qū)的項目就能順利推進？”

“不……不能……”

“那你告訴我，現(xiàn)在該怎么辦？”

怎么辦？

王睿的大腦一片空白。

找宣傳部門，刪帖，降熱搜。

找相熟的媒體，發(fā)幾篇洗地的通稿。

再給家屬一筆錢，讓他們封口。

可這些話，他現(xiàn)在一個字都不敢說。

曲元明轉(zhuǎn)向李如玉。

“如玉，你覺得呢？”

李如玉沉吟片刻。

“現(xiàn)在最關(guān)鍵的，是三件事?！?

“醫(yī)院那邊，必須確保張老爺子得到最好的救治，不惜一切代價。這是底線，也是我們表達態(tài)度的第一步。”

“輿論。堵是堵不住的，只能疏導。我們需要一個官方的聲音，去澄清事實，表明態(tài)度。不能讓謠繼續(xù)發(fā)酵?！?

“家屬。必須安撫好家屬的情緒，他們的態(tài)度，很大程度上會影響輿論的走向。”

王睿聽著。

這些道理他都懂，可真到了自己身上，卻方寸大亂。

曲元明點了點頭。

“聽到了嗎？”

王睿抬頭。

“市長……”

“我再問你一遍，現(xiàn)在，你打算怎么辦？”

市長……這是在給我機會？

“市長……我……我馬上去醫(yī)院！我去探望老爺子，去給家屬道歉！”

“然后……然后聯(lián)系宣傳部……準備一份聲明……不，開一個新聞發(fā)布會！我……我來開發(fā)布會，我來承擔所有責任！”

引咎辭職，一力承擔。

或許，還能保全市政府的顏面。

曲元明看著他。

“然后呢？”

“然后？”

王睿愣住了。

“你被免職了。然后呢？你拍拍屁股走了，留下一堆爛攤子，誰來收拾？”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