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陷入了沉默。

“元明同志，你說的這些，都有證據(jù)嗎？”

“張勇，護航集團的工程師，現(xiàn)在就在我們手里。兩份圖紙，也都在我這里。人證物證俱全?！鼻鞔鸬?。

“好……”

天色蒙蒙亮。

載著曲元明的車，滑過江州街道。

“市長，到了。”

孟凡的聲音響起。

“把材料拿好?！?

曲元明的聲音有些沙啞。

“放心吧，市長?！?

車剛停穩(wěn)，市委書記周正軍的秘書小王迎了上來。

“曲市長，書記在辦公室等您?！?

曲元明點點頭。

周正軍辦公室的門開著，他顯然一夜未眠。

“元明同志，坐。”

曲元明將兩份圖紙鋪在辦公桌上。

“書記，您看?！?

周正軍的臉色一寸寸沉了下去。

“通知下去?！?

“九點整，市委一號會議室，召開緊急常委會擴大會議。所有常委，分管副市長，市公安局、住建局、規(guī)劃局、消防支隊主要負責同志，必須到場！”

“一個都不許少！”

......

市委一號會議室。

江州市的權力核心悉數(shù)到場。

周正軍坐在主位。

“同志們，今天請大家來，只為一件事?！?

“11·23護航商業(yè)中心特大火災?！?

“在座的各位，可能已經通過各種渠道了解了情況。我現(xiàn)在可以負責任地告訴大家，經過消防指戰(zhàn)員、公安干警和現(xiàn)場所有同志們一夜的奮戰(zhàn)，三百多名被困群眾，已經全部安全救出，無一傷亡！”

“但是！”

他加重了語氣。

“我們能取得這個堪稱奇跡的救援結果，不是因為我們的應急預案有多完善，也不是因為火災現(xiàn)場的條件有多好。恰恰相反，我們的消防隊員，是在用命，去填一個由謊和貪婪挖下的深淵！”

“元明同志，你給大家講講現(xiàn)場的情況?！?

曲元明站起身。

“書記，各位同志?！?

“昨天晚上，救援行動一度陷入僵局。我們的消防員，手持著從市住建局、市規(guī)劃局調取的，蓋著藍色印章的官方施工圖，卻發(fā)現(xiàn)圖紙上的每一條消防通道，在現(xiàn)實中，要么是一堵墻，要么，就是一個個燈火通明的商鋪。”

會議室里響起一陣騷動。

“不可能！”

吳剛脫口而出。

“我們局里備案的圖紙，絕對、絕對不可能有這種問題！”

趙立新也急忙站起來。

“對，我們住建局存檔的施工驗收圖，都是經過嚴格審核的，消防通道是紅線，誰也不敢碰！”

曲元明從孟凡手中接過文件袋，將里面的東西倒在桌上。

兩份圖紙，并排陳列。

“這份，是我們的消防員用生命去驗證真?zhèn)蔚膱D紙?！?

“而這份，才是護航商業(yè)中心真正的樣子。”

“整整八層，所有消防通道，全部被非法改建！這棟樓，從建成的那天起，就是一個隨時可能吞噬數(shù)百條人命的鐵皮棺材！”

趙立新雙腿一軟，幾乎站立不穩(wěn)。

“怎么會……怎么會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