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凡的臉色變了。

“您的意思是……這三家里面，有周市長的人？”

“不是可能，而是一定有?！?

曲元明語氣平淡。

“他知道我們搞全程直播，明面上的小動作肯定行不通了。那就干脆順著我的思路來，把盤子做得更大，請來全國最頂尖的廚子。到時候菜要是炒糊了，我這個總負責人，責任只會比用本地小企業(yè)更大，摔得也更慘?！?

孟凡后背一陣發(fā)涼。

“那……那我們該怎么辦？要不要立刻對這三家進行背景調查？”

“查？怎么查？”

曲元明反問。

“能做到這個體量的公司，哪個背后沒有盤根錯節(jié)的關系網(wǎng)？我們去查，只會打草驚蛇，而且什么都查不出來。周學兵敢用的人，一定是表面上跟他撇得干干凈凈的?！?

“通知這三家公司，明天上午十點，在市政府第一會議室，召開標前澄清會?！?

“標前澄清會？”

孟凡有些疑惑。

“我們招標文件寫得很清楚，沒什么需要特別澄清的吧？”

“我要澄清的，不是標書?！?

曲元明轉過身。

“我要澄清的，是他們的膽子。”

……

上午，江州市政府第一會議室。

會議室里，除了曲元明和孟凡，只坐了三個人。

分別代表著三家競標企業(yè)。

中建一局的代表叫王磊。

中鐵四局的代表叫孫博。

華建集團的代表叫陳正。

曲元明開門見山。

“各位都是業(yè)內翹楚，時間寶貴，我就不兜圈子了。”

“江州災后重建項目，不是一筆生意，是幾十萬江州人民未來生活的保障。市委市政府的態(tài)度很明確，誰想把這個項目當成唐僧肉，想來撈一筆就走，我勸你現(xiàn)在就訂票回家?！?

“所以，我今天請三位來，只為明確一件事。”

曲元明身體微微前傾。

“項目啟動后，我們將實行全程實時監(jiān)督、網(wǎng)絡全程直播、第三方機構全程審計。施工的每一個環(huán)節(jié)，采購的每一顆螺絲，都會被放在放大鏡下。我要問三位一句，你們的公司，能不能承受住這種壓力？能不能做到百分百的公開透明？”

“丑話說在前面。如果現(xiàn)在有任何一家覺得勉強，或者需要回去開會研究，沒關系，門就在那里。現(xiàn)在退出，我們還是朋友?？梢坏┖灹撕贤?，再想搞小動作，那就不是朋友，是敵人。”

三位代表面面相覷。

陳正率先打破沉默。

“曲市長，我代表華建集團表個態(tài)。我們完全擁護市政府的決定！陽光是最好的防腐劑，我們華建集團有信心，也有實力，在全國人民的監(jiān)督下，建出樣板工程，放心工程！”

孫博也附和。

“曲市長，陳總說得對。我們中鐵是國企，責任二字是刻在骨子里的。我們不僅接受，而且歡迎這種全透明的監(jiān)督方式。這對我們是壓力，更是動力?！?

王磊驚訝。

這……這跟周市長的意思不一樣啊。

他只說讓我們想辦法拿下項目，后續(xù)的事情他會安排。

可要是這么搞，一舉一動都暴露在外面，后續(xù)還怎么安排？

“我們中建一局……當然也沒有問題。我們堅決支持市政府的英明決策?！?

“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