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那個智慧城市項目，動靜不小。我聽說，主抓這個項目的是個年輕人？”

“是的，叫曲元明，新提拔上來的副市長，很有沖勁，也很有想法?！?

“曲元明……”

李振國重復(fù)了一遍這個名字。

“這個名字，我聽如玉提過幾次。”

魏建成的心跳漏了一拍。

李如玉，老領(lǐng)導(dǎo)的千金，如今的市委秘書長。

正是曲元明在江安縣的老搭檔和老領(lǐng)導(dǎo)。

“是，曲元明同志之前在江安縣工作，是如玉同志一手提拔起來的干部，能力非常突出。”魏建成選擇了一個最穩(wěn)妥的說法。

“嗯，年輕人，有能力是好事?！?

李振國話鋒一轉(zhuǎn)。

“不過，我聽說，這個曲元明，跟我們家如玉……走得有點近？”

魏建成的額角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

這個問題，太敏感了。

他該怎么回答？

“老領(lǐng)導(dǎo)，您也知道，如玉同志是市委秘書長，曲元明同志是副市長，工作上交集很多。他們以前又是老搭檔，彼此熟悉，溝通起來比較順暢，可能……可能因此讓下面的人產(chǎn)生了一些誤會?！?

李振國卻笑了笑。

“建成啊，你不用跟我打官腔。我們之間，說點實在話?！?

“如玉是我女兒，她的事，我不能不管。曲元明這個年輕人，我承認(rèn)，或許是個將才。但是，他從一個鄉(xiāng)鎮(zhèn)干部，到縣委秘書，再到副鄉(xiāng)長、副縣長，如今又成了副市長……這條路，走得太快了?！?

“火箭式的干部，不是沒有。但根基不穩(wěn)，德不配位，早晚要出事?！?

“年輕人嘛，晉升太快，容易心浮氣躁，看不清自己，也看不清腳下的路。這對他是害，不是愛?！?

魏建成低著頭。

“老領(lǐng)導(dǎo)說的是，我們對年輕干部的培養(yǎng)，確實要注重循序漸進，多讓他們在基層沉淀沉淀?！?

“你能這么想，我就放心了?！?

李振國滿意地點點頭。

“我的意思，你明白吧？這個曲元明，是個好苗子，但需要打磨。在如今這個位置上，捧得太高，風(fēng)太大，容易折斷。不如……讓他往后稍一稍，壓一壓，多沉淀幾年。三五年后，如果他還能保持初心，踏實肯干，那才是真正可堪大用?！?

這哪里是壓一壓，這是要讓曲元明的仕途就此停滯！

“老領(lǐng)導(dǎo)，您對干部的愛護之心，我非常理解。不過……有件事，我可能要跟您匯報一下?！?

“哦？”

李振國眉毛一挑。

“曲元明同志到任江州，時間不長。當(dāng)初周學(xué)兵市長那邊，也是抱著考驗他的心思，分派給他的，是三個全市最頭疼的爛攤子?！?

“城管局。前任局長貪腐落馬，整個城管系統(tǒng)人心惶惶，烏煙瘴氣，和小商小販的矛盾是天天上新聞。曲元明接手后，沒有搞一刀切，而是先整頓內(nèi)部，抓了幾個典型，然后推出了柔性執(zhí)法和攤販?zhǔn)鑼?dǎo)點，現(xiàn)在市容好了，投訴少了，城管和小販的沖突，一個月都未必有一件?！?

“信訪局。這更是個火藥桶。各種歷史遺留問題，拆遷戶、退伍兵、下崗職工……積怨已深。曲元明上任第一天，就把自己的辦公室搬到了信訪大廳旁邊，每天公開接訪。他不用官話套話，就跟老百姓拉家常，能解決的當(dāng)場拍板，不能解決的，也把道理說明白，給出時間表。就這么一個月，信訪積案處理掉了三分之一?，F(xiàn)在好多老訪民，見到他都喊青天?！?

“青天？”

李振國嗤笑一聲。

魏建成的額頭開始冒汗。

“就是您剛才提到的智慧城市項目。這項目，之前是副市長馬向東在搞，結(jié)果呢？雷聲大，雨點小，光是請各路專家做方案就花了幾千萬，全是虛頭巴腦的東西，根本落不了地。市里財政緊張，周學(xué)兵市長一度都想把這個項目停掉?！?

“曲元明接手后，推翻了之前所有的方案。他沒去找那些所謂的大牌專家，而是從江州本地的檔案館里，挖出來一個叫吳奇的老總工。頂著所有人的壓力，把技術(shù)論證的主導(dǎo)權(quán)，交給了這個犟得像頭牛的老技術(shù)員?！盻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