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個妥善解決?!?
他將那份紀要單獨抽了出來。
“馬向東是周學兵的左膀右臂,是他在市政府里最重要的一枚棋子。動了城建,就等于動了周學兵的錢袋子?,F(xiàn)在,我們有了動他的理由。”
“孟凡,你這次干得很好。這把刀,你遞得很準?!?
“市長,那我們下一步……”
“下一步?”
下一步?
他捻起那份簽著馬向東大名的會議紀要。
直接捅過去,固然能傷到馬向東,但也會讓自己暴露在周學兵的火力之下。
硬碰硬,是下策。
必須師出有名,程序正義。
誰能賦予他這個名?
誰又能保證這個程序?
周正軍。
他拿起桌上的電話。
“喂?!?
“周書記,您好,我是曲元明?!?
“元明市長???”
電話那頭的周正軍似乎有些意外。
“有點工作上的事情,想跟您當面匯報一下。是一些……不太好在電話里說的舊檔案。”
“我的辦公室,門開著。”
周正軍沒有問是什么事。
“好的,我馬上過去?!?
掛斷電話,曲元明獨自一人走出了辦公室。
……
市紀工委書記辦公室的燈還亮著。
曲元明敲了敲門。
“請進。”
周正軍正掐滅了手里的煙,指了指對面的沙發(fā)。
“坐?!?
“周書記?!?
曲元明點了點頭。
周正軍拿起茶杯。
“嘗嘗,武夷山的老樅?!?
曲元明將那個檔案袋,推到了周正軍的面前。
“周書記,您先看看這個。”
周正軍撕開了檔案袋的密封條。
他抽出的第一份文件,就是那份會議紀要。
“東湖景苑?!?
周正軍開口。
“這個案子,我有點印象。當年鬧得很大,后來聽說妥善解決了?!?
“元明市長,你把這些東西交給我,是想讓我做什么?”
這個問題,直接,且致命。
曲元明身體微微前傾。
“周書記,東湖景苑的問題,從來沒有被解決。幾百戶家庭的畢生積蓄化為泡影,至今還在外面租房度日。當年的開發(fā)商早已破產(chǎn)跑路,幾個辦事員背了處分,而真正應該負責的人,卻步步高升?!?
“這不是一起簡單的經(jīng)濟糾紛,這是一起嚴重的瀆職事件。它像一根刺,扎在江州百姓的心里,更像一顆定時炸彈,隨時可能引爆?!?
“我分管信訪,我不能看著這顆雷,就這么埋在市政府的腳下。這對政府的公信力,是毀滅性的打擊?!?
曲元明句句不提馬向東,說的全是公理和風險。
周正軍靜靜聽著。
“元明市長,你說的這些,我都明白?!?
“這些材料,證據(jù)鏈很完整。如果啟動調(diào)查,馬向東同志……會有大麻煩?!?
“但是?!?
周正軍將檔案袋推回到茶幾中央。
“這是一個陳年舊案。當年市里已經(jīng)有了明確的結論,并且上報了省里。我們紀委,沒有足夠的理由,去推翻一個已經(jīng)蓋棺定論的案子?!盻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