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人敢多問,放下文件車后,趙局長溜走了。
小會議室里。
孟凡將那兩座紙山搬了進來,堆在會議室的地上。
“曲市長,這……從何看起?。俊?
“分類?!?
曲元明脫下西裝外套。
“別按時間,也別按信訪人的姓名?!?
“那按什么?”
“按被投訴的單位?!?
“所有涉及到市規(guī)劃局的,放一堆。國土資源局的,放一堆。建委的,放一堆。公安局的,再放一堆。”
“把所有部門,都給我分門別類,碼清楚了!”
孟凡懂了!
曲市長看的根本不是案子本身,他是在看這些案子背后的……權力部門!
哪個部門的投訴最多?
哪個部門積壓的案子最難纏?
哪個部門的回復最敷衍?
“我明白了!”
兩人說干就干。
兩個小時,四個小時,六個小時……
“曲市長,分好了。”
孟凡直起酸痛的腰。
曲元明揉了揉眉心,從那堆建委卷宗里,抽出了幾份。
他在找一個共性。
他的目光停留在其中三份看似毫不相關的卷宗上。
一個老小區(qū)的居民聯(lián)名上訪。
投訴隔壁新建的樓盤超高超建,嚴重影響了他們的采光。
一個商人血淚控訴,他投資的商業(yè)項目,在規(guī)劃審批通過后。
被建委以調整城市整體規(guī)劃為由強行叫停,導致他血本無歸。
一個拆遷戶,舉報開發(fā)商違規(guī)更改容積率。
原本規(guī)劃的多層住宅,變成了高層,公共綠地也大幅縮水。
“這三份案子,表面上看起來,風馬牛不相及?!?
“超高超建,說明規(guī)劃審批環(huán)節(jié)出了問題。項目強行叫停,要么是背后有人使壞,要么就是前期審批根本經不起推敲。至于更改容積率,那更是赤裸裸的違規(guī)操作?!?
曲元明分析著。
孟凡明白了曲元明的意思。
“曲市長,您的意思是……這些問題,都出自建委內部的審批流程?”
曲元明點了點頭。
“你看這里?!?
他示意孟凡湊近。
“項目最初的規(guī)劃批文,清清楚楚寫著是商業(yè)綜合體??珊竺姹粡娦薪型5睦碛?,卻是城市整體規(guī)劃調整。城市規(guī)劃,不是說調就能調的。而且,為什么單單卡住他的項目?”
孟凡仔細看著。
“曲市長,這份叫停通知書的落款日期,跟最初的規(guī)劃批復,只間隔了三個月!”
曲元明唇角勾了一下。
這小子,還算有點悟性。
“沒錯。三個月,能做出多大的城市規(guī)劃調整?”
曲元明反問。
“除非,這個項目原本就有人盯著。要么是有人想從中分一杯羹,要么是背后有更大的勢力,想把他擠走?!?
“超高超建,這種事也不是一天兩天能完成的。建委的巡查、監(jiān)管部門,都是干什么吃的?難道他們就真的看不到嗎?還是說,他們看到了,卻裝作沒看到?”
孟凡的眉頭緊鎖。
“而這份拆遷戶的舉報。”
曲元明拿起最后一份卷宗。
“違規(guī)更改容積率,把多層變高層,公共綠地縮水。這直接侵犯了居民的切身利益。這種批復,是怎么通過的?難道審批人員都是瞎子?”
“所有問題的根源,都指向了市建委內部審批流程中關鍵環(huán)節(jié)的腐敗與權力尋租。”
曲元明語氣肯定。
“腐敗……權力尋租?”
孟凡喃喃自語。
這可是個大案子?。?
“沒錯?!?
曲元明拿起那卷宗,在上面分別做了標記。
“無論是超高超建、項目被強行叫停,還是違規(guī)更改容積率,背后都有一個或幾個項目經理、審批人員與特定開發(fā)商勾結的影子?!盻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