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凡身體前傾。
“這是一個精心設(shè)計的局。用一個死循環(huán)的城管和一個死循環(huán)的信訪,去消耗您的所有精力。再用一個華而不實的智慧城市套住您,讓您不斷投入,卻永遠看不到產(chǎn)出。等到您焦頭爛額,民怨沸騰,他們就可以順理成章地把您一腳踢開。”
“您現(xiàn)在要做的,不是去思考怎么喝下這三杯毒酒還能活命。而是怎么把這三杯酒調(diào)和在一起,變成一杯能要別人命的毒酒,再給他們灌回去!”
死一般寂靜。
陳康年完全說不出話來。
這個人……是個瘋子!
曲元明的心臟卻在砰砰直跳。
不是緊張,是興奮。
“你的方案呢?”
“方案?”
孟凡笑了。
“沒有現(xiàn)成的方案。誰要是現(xiàn)在能給您一套完整的方案,那他一定是騙子?!?
“我的思路是,停止把這三件事當(dāng)成三件事來做。它們就是一件事,用數(shù)據(jù)重構(gòu)城市治理邏輯?!?
說完,他靠回椅背,看著曲元明。
曲元明盯著孟凡,沉默了足足半分鐘。
“你因為頂撞領(lǐng)導(dǎo)被處分,調(diào)去管檔案,你不怕嗎?”
孟凡愣了一下。
“怕?怕有用嗎?事實擺在那,裝瞎子就能讓事實消失?再說……”
“如果一個將軍連聽真話的膽子都沒有,那他也不配擁有能打勝仗的兵。”
這句話,是質(zhì)問,也是投名狀。
曲元明笑了。
他走到孟凡面前,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我不需要一個只會點頭哈腰的秘書,我需要一個能跟我一起上戰(zhàn)場的搭檔?!?
“明天早上八點,到我辦公室報到。”
孟凡等的就是這句話。
他握住了曲元明的手。
“是!市長!”
孟凡走后,陳康年緩過神來。
“元明!你……你瘋了?!這個人就是個定時炸彈!你把他放在身邊,他會把你炸得粉身碎骨的!”
曲元明聲音平靜。
“陳部長,我被分到這個位置,手里捏著的就是三顆已經(jīng)點燃引信的炸彈?!?
“他們不是希望我被炸得粉身碎骨嗎?”
“既然如此,我為什么不找一個最懂炸彈的人,幫我把它們……重新扔回去呢?”
......
八點整,敲門聲響起。
“請進?!?
孟凡推門而入。
“市長,孟凡前來報到?!?
曲元明抬眼看他。
“坐吧。”
孟凡依坐下。
“昨天的話,你還記得?”曲元明開門見山。
孟凡點點頭。
“字字句句,在下都記在心頭?!?
“很好?!?
曲元明身體微微前傾。
“我給你看了那些東西,你現(xiàn)在應(yīng)該更清楚,我們面對的是什么局面。這不是三杯毒酒,這是三顆已經(jīng)引燃的炸彈?!?
孟凡沒吭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