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元明拿出手機，找到了一個號碼。

鄭立。

電話撥了出去。

“喂，你好。”

“鄭主任，我是曲元明?！?

“曲主任！您好您好！有什么指示？”

“別這么客氣?！?

曲元明笑了笑。

“你現(xiàn)在方便嗎？如果不忙的話，我想請你來我辦公室一趟，有些專業(yè)上的問題想向你請教?！?

“方便方便！太方便了！”

鄭立的聲音里透著興奮。

“我馬上過去！五分鐘！”

掛斷電話。

他繞開錢文廣，直接聯(lián)系鄭立，這是一個姿態(tài)。

他要讓鄭立明白，他們的交流是私人的、直接的。

這樣，鄭立才可能說出一些真正有價值的東西。

官場之上，有時候多一個人知道，就等于所有人都知道了。

不到五分鐘，辦公室的門被敲響。

“請進?！?

鄭立推門而入。

“曲主任，您找我?！?

“鄭主任，快請坐?！?

曲元明起身，親自給他拉開椅子。

“昨天會后太匆忙，沒來得及跟您多聊聊。我對高新區(qū)的具體項目還是一知半解，今天就是想跟您這位專家補補課?！?

鄭立受寵若驚。

“主任您太客氣了，叫我小鄭就行。您有什么想了解的，我一定知無不！”

曲元明擺擺手。

“那我就不客氣了?！?

“昨天聽你提到藍鯨芯片和光子屏這兩個項目，說是我們區(qū)的重點龍頭項目。我想了解一下，這兩個項目目前的真實進展，到了哪一步？”

鄭立翻開筆記本。

“曲主任，從報表上看，藍鯨芯片項目一期廠房已經(jīng)封頂，設(shè)備正在陸續(xù)進場，完成了計劃進度的85%左右。光子屏項目，土地平整已經(jīng)結(jié)束，正在進行地基建設(shè)的招標工作，完成了計劃進度的35%?！?

曲元明笑了。

“鄭主任，咱們今天關(guān)上門說點私房話?！?

“我之前在縣里，也分管過工業(yè)項目。我知道，報告上的數(shù)字，和實際情況，有時候是兩碼事?！?

“我不關(guān)心報告上寫了什么。我只想知道，如果按照現(xiàn)在的進度，這兩個項目，什么時候能真正投產(chǎn)？什么時候能給我們高新區(qū)帶來第一筆稅收？”

鄭立沉默了。

“曲主任，既然您問得這么直接，那我也跟您說句實話?！?

“洗耳恭聽?！?

“藍鯨芯片項目，廠房是封頂了，但那是趕工期的結(jié)果，里面很多消防、排污的配套管道根本沒跟上。設(shè)備是進場了一部分，但都是些不重要的輔助設(shè)備。核心的光刻機和蝕刻機，因為我們這邊承諾的三通一平遲遲沒到位，外商的款項也卡住了，人家根本不發(fā)貨！按我的估計，別說85%了，連50%都懸！照這個搞法，明年年底能點火試生產(chǎn)，都算是燒高香了！”

“還有那個光子屏！更離譜！土地是平整了，可項目用地的所有權(quán)，到現(xiàn)在還沒徹底解決！其中最核心的一塊地，涉及到十幾戶拆遷戶的補償問題，一直談不攏。負責(zé)這件事的部門，每次開會都說正在積極協(xié)調(diào)，可我私下一打聽，他們連拆遷戶的門都沒登過幾次！”

“沒有地，招標有什么用？就算招來了施工隊，人家能進去施工嗎？這35%的進度，全是紙上畫出來的！是假的！”

鄭立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tài)。

“主任，我……我不是在抱怨，我就是覺得，這么好的項目，這么拖下去，太可惜了！”

曲元明面色凝重。

“負責(zé)土地協(xié)調(diào)的是哪個部門？”

曲元明問道。

“主要是征地拆遷辦公室，歸……歸高風(fēng)副主任分管?！?

鄭立的聲音低了下去。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