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縣長夸獎，只是做了分內(nèi)的工作?！?

“分內(nèi)的工作，也要看怎么做?！?

曲元明身體前傾。

“我問你一個問題。假如，縣里準備上一個重要的民生項目，但在實施過程中，你發(fā)現(xiàn)項目的某個環(huán)節(jié)，可能會損害一小部分人的利益。這件事，只有你一個人知道。你會怎么辦？”

趙啟明深吸一口氣。

賭這位年輕的縣長，和他一樣，是有抱負，愿意打破常規(guī)的人。

“縣長，我的答案是，既不立刻匯報，也不盲目隱瞞?！?

“我會用最快的時間，窮盡我的能力，去核實這個損害的程度、范圍，以及是否真實存在。很多時候，我們看到的損害，未必是事實。”

“如果損害確實存在，我會立刻起草兩份方案。a方案，是在現(xiàn)有框架下，如何對受損的這部分人進行補償，把負面影響降到最低。b方案，是調(diào)整項目環(huán)節(jié)，從根源上避免損害的發(fā)生，并評估這種調(diào)整對項目整體工期和成本的影響?！?

“我會拿著這份詳盡的調(diào)查報告和兩套解決方案，敲開您的辦公室門。向您匯報事實，并提出我的建議。最終如何決策，權(quán)力在您。”

他說完，看著曲元明。

這是一個近乎完美的答案。

沒有任何一個領(lǐng)導(dǎo)，會拒絕這樣一個能干的下屬。

曲元明臉上沒什么表情。

趙啟明很優(yōu)秀。

非常優(yōu)秀。

他的回答，就像一篇滿分作文。

但曲元明看到的，是答案背后那顆極度渴望表現(xiàn)自己的心。

他太想贏了。

他把這次面試，當成了一場考試。

“你的思路很清晰?！?

曲元明說。

“回去等通知吧。”

趙啟明愣了一下。

……

辦公室里安靜了很久。

曲元明有些失望。

劉曉月推薦的這兩個人，一個太舊，一個太新。

都不是他想要的人。

就在他以為今天不會有結(jié)果時，敲門聲響了。

“請進。”

門被推開一條縫，一個女人進來。

是陳思。

“縣長。”

曲元明沒有讓她坐，也沒有說話。

一分鐘，兩分鐘……

陳思始終保持著那個低頭的姿勢。

劉曉月通知她的時候，她以為自己聽錯了。

縣長面試秘書？怎么可能輪到她。

她在檔案科那間終年不見陽光的屋子里，已經(jīng)快要發(fā)霉了。

她以為自己這輩子，就會在故紙堆里了此殘生。

八年了。

八年的冷板凳，磨平了她所有的棱角。

也讓她學(xué)會了最重要的一課：忍耐。

在沒有絕對把握之前，什么都不要說，什么都不要做。

多必失，做多錯多。

沉默，才是最好的保護色。

曲元明覺得有點意思。

“抬起頭來?！?

陳思抬起頭。

“你為什么想當我的秘書？”

陳思的嘴唇動了動。

“我不想?！?

這三個字，讓曲元明愣住了。

他甚至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說什么？”

“縣長，我不想當您的秘書?！?

陳思重復(fù)了一遍。

“秘書的工作，太累，太復(fù)雜，我應(yīng)付不來。我在檔案科挺好的，清靜?！盻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