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縣長辦公室出來。

曲元明去了財政局。

“元明同志！你來得正好！我正準備大干一場！”

楚云帆拿起紅筆，在賬本上畫了一個圈。

“安泰置業(yè)！我已經(jīng)找到了他們當年支付給縣里的那筆土地出讓金的流水記錄了！雖然數(shù)字對不上，但這就是突破口！給我三天，不，兩天！我順著這條線，一定能把他們的老底給掀了！”

曲元明拿起桌上賬本，翻了翻。

“云帆，先別急?！?

“怎么能不急？”

“元明同志，這可是真刀真槍的戰(zhàn)斗！我們必須爭分奪秒，趁他們還沒反應過來，直搗黃龍！”

“如果，黃龍的老巢本身就是個陷阱呢？”

曲元明看著他。

陷阱？

楚云帆腦子嗡地一下。

“你的意思是……”

“你想想看?！?

曲元明開口。

“安泰置業(yè)在江安縣盤踞了這么多年，背后的關系網(wǎng)錯綜復雜。他們難道會傻到把一本清清楚楚的黑賬，放在那里等著我們?nèi)ゲ閱?？?

“我們現(xiàn)在大張旗鼓地去查安泰置業(yè)的本賬，會發(fā)生什么？”

曲元明自問自答。

“打草驚蛇。所有和他們有關聯(lián)的人都會立刻警覺，開始銷毀證據(jù)，統(tǒng)一口徑。我們再想查，就難如登天。”

“陷入泥潭。我敢肯定，你現(xiàn)在看到的這本賬，就算有問題，也是他們早就準備好的。里面的問題，不大不小，查到最后，可能只會牽扯出一兩個早已被拋棄的小角色，甚至干脆就是一本糊涂賬，讓你耗費大量精力，最后卻一無所獲。”

“他們巴不得我們把所有力氣都花在這上面?！?

楚云帆后背滲出冷汗。

“那……那我們該怎么辦？”

“所以，我們要反其道而行之?！?

曲元明嘴角微微上揚。

“不碰安泰置業(yè)?！?

“一個字都不要碰?！?

“從今天起，你們財政局的工作重點，是進行一次全縣范圍內(nèi)的、針對重點建筑企業(yè)和建材供應商的稅務稽查和財務健康狀況年度審查。”

“稅務稽查？”

楚云帆愣住了。

這不是稅務局的活兒嗎？

“沒錯?！?

曲元明點頭。

“以縣政府的名義發(fā)起，財政、稅務聯(lián)合行動。這聽起來，是不是很常規(guī)？很合理？每年年底，做一次這樣的審查，誰也挑不出毛病?！?

“我們的目標，不是安泰置業(yè)本身，而是它的毛細血管。”

“安泰置業(yè)開發(fā)江景一號，需要建筑公司吧？我讓遠正局長去查了，當年承建江景一號主體工程的，是一家叫做宏發(fā)建筑的公司。這家公司規(guī)模不大，但在那之后，就像坐了火箭一樣，接連接了好幾個大項目?！?

“安泰置業(yè)蓋樓，需要鋼筋、水泥、沙石吧？當年最大的幾家建材供應商，比如四海建材、金石貿(mào)易，他們的流水，你看過嗎？”

“還有，安泰置業(yè)作為一個地產(chǎn)公司，賬面上肯定有很多咨詢費、服務費、公關費的支出。這些錢，都流向了哪些皮包公司？那些公司，是不是只有一個賬戶，錢一到賬，就立刻被分散轉(zhuǎn)走？”

“這些公司，就是我們的突破口?！?

“云帆，你的任務，不是去進攻那個堅固的堡壘。而是把這些看似不起眼的毛細血管，一根一根地給我查清楚！”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