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傅,指的自然是前涼州大將軍夏侯斬了。
    陳北抬起頭,張望了一番,見夏侯斬沒有要放眾人過去的意思,便取了天子劍,下馬走了過去。
    路邊的送別亭中,夏侯斬早已等候多時(shí)。
    命人在亭子里鋪了席子,設(shè)了案桌,瓜果酒水之類的。
    “還以為鐵城伯會(huì)硬闖過去。”
    “自家人,何必要硬闖?”
    都是涼州出身,算是自家人。
    “那坐下聊聊?”
    “恭敬不如從命!”
    拱拱手,陳北率先盤腿坐了下來。
    隨手取下腰間的天子劍,砰地一聲,放在兩人中間低矮的案桌上。
    夏侯斬看見了,身上的肥肉顫了顫,笑著說道:
    “這算是震懾嗎?”
    “不?!?
    陳北淡淡道:“太傅這是說的哪里話,方才就說過了,咱們是自家人?!?
    一時(shí)間,夏侯斬笑的更開心了,親自斟酒,“好好好,自家人自家人?!?
    “話說當(dāng)時(shí)登城一戰(zhàn),本太傅就極為看好你,這不,你就貴為伯爵了。”
    “哪敢哪敢,如何比得上位列三公的太傅您?”
    陳北只覺得諷刺,涼州城一戰(zhàn),夏侯斬極力在保存他自己的實(shí)力,在城外和狄人殺的昏天黑地的,竟然是一群老卒和其他州前來支援的。
    就這,夏侯斬竟然封了太傅,就連韓保全都封了大將軍。
    而那群拼死的老卒,得到的獎(jiǎng)賞,卻少的可憐。若非武定山和長公主,怕是連撫恤都沒有。
    “既然是自家人,那本太傅就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今日我來,是當(dāng)說客的?!?
    “為誰?”
    陳北明知故問。
    夏侯斬高高拱手,“沈相!”
    “哦,原來是那個(gè)奸相!”
    “你大膽!”
    夏侯斬假裝氣怒。
    “太傅膽子也不小,旁人對那個(gè)奸相避之不及,怎么到了太傅這里,便要上趕著當(dāng)說客!”
    其實(shí),依著陳北來看,夏侯斬有步棋走錯(cuò)了,大錯(cuò)特錯(cuò),錯(cuò)的簡直離譜。
    那就是,他不該來太安城。
    夏侯斬本是涼州大將軍,在涼州深耕多年,可謂是手握重兵,一方諸侯。
    但是他卻放棄了涼州,主動(dòng)來太安城,做一個(gè)手無實(shí)權(quán)的太傅。
    雖說涼州那邊有他的義子韓保全替他看著,可長此以往下去,韓保全怎甘心一直作他人手中刀?
    夏侯斬,這是自己把路走絕了。
    換作是陳北,斷然不可能放棄涼州,來太安城。
    且,夏侯斬又投靠了奸相,更是把路走絕了。
    “你是個(gè)明白人!”
    夏侯斬說道:“如今這天下,盡在沈相的手中,你又何必和沈相對著干。”
    “那武定山,中了毒,活不了多少時(shí)間!”
    “不如早日棄暗投明,自有大好前程,等著你!”
    陳北抬起眼皮,“太傅,到底想說什么?”
    夏侯斬淡淡一笑,“沈相的意思是,這一次和狄人的大戰(zhàn),鐵城伯要多為自己考慮?!?
    陳北忍不住冷笑,“要本伯學(xué)韓保全,做那貪生怕死之徒?”
    “有何不好?”
    夏侯斬雙手一攤,“如今這世道,多為自己想想,保存自己的實(shí)力,才是上策!”
    “若本伯說不呢?”
    “那就別怪狄人厲害,輕松打進(jìn)涼州城,再打進(jìn)鐵城了?!?
    陳北眉頭一皺,“明白了?!?
    雖然夏侯斬沒有把話說的很明白,但陳北也知道夏侯斬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他陳北若還站在武定山那邊,這場和狄人的戰(zhàn)爭就極其難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