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啟動。
過了許久，沈念安突然發(fā)現(xiàn)發(fā)現(xiàn)，車子行駛的方向，根本不是去市中心的警局。
“這不是去警局的路?！彼D過頭，不解地看著身旁的男人。
簡洐舟揉了揉她發(fā)頂，給了她一個安撫的眼神。
“自首也得分時候，你現(xiàn)在這個樣子，情緒不穩(wěn)，去了能說什么？只會對自己不利?！?
“那你要帶我去哪里？”沈念安好奇地問。
“去了就知道了?！?
車子最終停在一棟大廈外。
“下車?！?
他率先下車。
沈念安遲疑著沒有動。
簡洐舟看著她，伸出手，“下來，我不會害你?！?
沈念安最終決定相信他，將手放進了他溫熱的掌心。
進到大廈，上到二十樓，來到一辦公室里。
里面坐著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
看到他們進來，男人站起身，禮貌地微微頷首。
“簡總?！?
“秦律師，這是我朋友沈念安?！焙啗欀巯蛩榻B身邊的沈念安。
“把所有事都告訴秦律師吧?！焙啗欀劾蚰畎?，在沙發(fā)上坐下。
沈念安看著眼前這個氣質儒雅，眼神卻銳利如鷹的秦律師，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
那些被她埋藏了十年的，血腥而黑暗的秘密，就要這樣被重新揭開嗎？
她下意識地想要退縮。
簡洐舟察覺到了她的恐慌，握著她的手，收得更緊了些。
沈念安終于開始講述那個改變了她一生的夜晚。
“十年前，我被……”
從被奶奶賣給村里的老光棍，到那個男人對她的猥褻和毆打，再到她絕望中的反抗……
“他把我按在床上，想強迫我……我掙扎，抓起一把剪刀，扎進在了他胸口……”
“他倒了下去，流了很多血，我……我當時太害怕了，就跑了……”
雖然已經(jīng)過去十年，但提起那晚上發(fā)生的事，她依舊害怕恐懼，身體不受控制發(fā)抖。
簡洐舟將她攬進懷里，手放在她背上，延著她緊繃的脊椎上下輕撫，緩解她的恐懼。
秦律師一直安靜地聽著，偶爾在筆記本上記錄著什么。
直到沈念安的情緒稍微平復了一些，他才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開口道：“沈小姐，根據(jù)你的描述，你的行為屬于正當防衛(wèi)，或者防衛(wèi)過當。但因為你當時逃離了現(xiàn)場，沒有報警，并且時間已經(jīng)過去了十年，案件的取證和定性會變得非常復雜。”
他停頓了下，臉上帶著幾分嚴肅，繼續(xù)說：“沈小姐，現(xiàn)在你要立即去主動自首。”
“你先過去，將所有情況如實告知警方。他們會對你進行訊問，并且會依法將你拘留。”
“在這期間，你什么都不用擔心。”
秦律師看向簡洐舟，說道：“我會立刻組建最頂尖的律師團隊，在你被拘留后，第一時間介入，處理后續(xù)所有法律流程。”
“我會以正當防衛(wèi)為核心，為你進行辯護。”
沈念安點了點頭，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堅定，“好，我去自首。”
簡洐舟從沙發(fā)上站起身，將依舊有些發(fā)軟的沈念安從沙發(fā)上拉了起來。
他對著秦律師，沉聲道：“后面的事，就拜托你了?！?
“簡總放心。”
離開律師事務所，兩人重新坐進車里。
車子最終在市公安局那棟莊嚴肅穆的建筑前，緩緩停下。
沈念安相比之前，情緒已經(jīng)平靜了許多，她解開身上的安全帶，看向簡洐舟，“我進去了。”
簡洐舟也解開安全帶，跟著她一起下了車。
他陪著她，一步一步，走上那長長的臺階。
在即將踏入大門前，沈念安停下了腳步。
她轉過身，看著身旁的男人。
他逆著光，臉上的表情有些看不真切，但那雙深邃的眼眸，卻牢牢地鎖著她，眼神滾燙炙熱。
“別怕?！?
簡洐舟抬起手，用指腹，輕輕擦去她眼角不知何時滲出的一點濕意。
“進去吧?！?
沈念安最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轉過身，再沒有絲毫猶豫，毅然決然地，走進了那扇象征著法律與公正的大門。
進去的沈念安徑直走向接待窗口。
值班的是一個很年輕的警察，看到她，露出公式化的微笑。
“您好，請問有什么可以幫您？”
沈念安看著他，開口說道：“你好，我要自首，我殺過人。”
說出口的瞬間，她感覺全身都一陣輕松，這竟是她這么多年來，最放松的一刻。
年輕警察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握著筆的手也頓住了，他抬起頭，驚訝地看著眼前這個看起來柔弱無害的女人。
審訊室里。
沈念安坐在冰冷的椅子上，雙手放在桌上，對面坐著兩名負責訊問的警察。
“姓名，年齡，身份證號?！蹦觊L一些的警察冷聲詢問，目光銳利。
“張招娣……”
沈念安一一回答。
“說吧，自首什么事？”
沈念安開始講述。
從她被奶奶賣掉開始，講到她逃走，再到她用沈念安這個身份。
“受害人叫什么名字？”審訊的警察開口詢問。
“李大壯?！鄙蚰畎惨а狼旋X吐出那男人的名字。
年長的警察拿起桌上的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簡短地交代了幾句。
等待核實的時間里，審訊室里陷入了極致的安靜。
公安局門外。
簡洐舟靠在車門上，指尖夾著一根煙，卻沒有點燃。
他只是煩躁地，一下一下地用打火機敲擊著煙盒。
在沈念安面前，他沉穩(wěn)冷靜，但其實他也會緊張。
審訊室里。
桌上的電話突然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