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侯府此刻的氣氛,卻著實算不上舒心。
今日本是除夕,連侯府的下人都沒料到,大少爺竟會在傍晚時分徑直離府,甚至當著老爺和夫人的面,直要去大小姐住處陪她守歲。
云正川氣得胸口發(fā)悶,想斥一句不孝,卻罵不出口。
他這大兒子素來出必行,看似溫和平斂,實則心意定了便無人能撼動。
想把火氣撒在云綺身上,更是半個字都不敢說。
云綺如今可是皇上親封的錦寧郡主,得了皇上和太后格外的恩寵,誰敢說她什么不是。
他雖不知太后壽宴上究竟發(fā)生了什么,兒子回府后也半句未提,可私下找赴宴朝臣打聽時,人人都對壽宴之事閉口不談。
只反復嘆他侯府不該讓云綺搬走,不然此刻定能跟著沾天大的光。
什么天大的光倒是說?。?
飯桌上,餃子雖端上了桌,云肆野卻半點胃口都無,心里只覺煩躁不已。
大哥倒好,身為一家之主,說去找云綺便抬腳就走。
他本也想跟著去,卻被大哥叫住,讓他留在侯府陪父母。
他到底還要這樣負重前行多久?
這家里若是沒了他,日子還能過得下去嗎!
蕭蘭淑的臉色也算不上好看。
除夕本是闔家團圓的日子,往年此時,云綺總纏在她身邊,撒嬌耍賴討壓歲銀錢,嘰嘰喳喳的,滿室都是熱鬧。
可今日,云綺不在,她的大兒子也不在。偌大的飯桌,只坐了他們四人,即便周遭守著一眾下人,也難掩那股冷清。
想起云綺,蕭蘭淑心里便五味雜陳,煩躁更甚。
不知那丫頭究竟做了什么,竟能一朝獲封郡主,風光無限。她既搬出了侯府,與侯府也算斷了明面上的關(guān)系。
可那丫頭畢竟在侯府被她嬌寵長大,多年來承歡她膝下,她心里真就對這個無血緣的女兒,半分感情都沒有嗎?
可如今的局面,她又能做什么?
她若是對云綺有半點心軟,便是對親生的玥兒不公。
這些年,她已經(jīng)虧欠玥兒這孩子夠多了。
想到這里,蕭蘭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紛亂,夾了一只餃子放進身側(cè)云汐玥的碗里。
聲音盡量柔和:“玥兒,吃餃子,娘親愿你來年順遂平安,萬事如意。”
云汐玥卻紋絲未動,只垂著頭,整個人像陷在一片燭火下的陰影里,沉默得反常。
蕭蘭淑不由得蹙眉,關(guān)心起女兒:“怎么了玥兒?可是身體不適?”
云汐玥這才慢慢抬起頭。
蕭蘭淑一眼便見,她的身影在燭光里愈發(fā)清瘦單薄,臉色蒼白,眼底隱隱泛紅。
似是攢了許久的力氣與勇氣,才終于下定決心,聲音微微發(fā)顫,看向他們:“爹,娘親,二哥……我有件事,想跟你們坦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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