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綺垂首躬身,聲音恭謹:“陛下明察秋毫,洞見癥結(jié),臣女相信此事很快便會水落石出。”
楚宣帝轉(zhuǎn)而看向云硯洲,語氣滿是贊許:“云卿,你真是教養(yǎng)出了一個好妹妹。若云綺是男子,憑她今日之舉所,朕都有心讓她入仕?!?
云硯洲垂眸謙聲道:“陛下謬贊,舍妹不過是心憂朝堂,斗膽直罷了?!?
一旁的楚翊見狀,緩緩抬眸進:“父皇,今日若非云綺及時出制止,滿殿眾人繼續(xù)食用那栗泥糕,后果不堪設(shè)想。父皇,是否該對云綺論功行賞?”
云綺身側(cè)的謝凜羽更是急不可耐,脫口便道:“就是!要不是阿綺,這里的人這會兒怕是身子都涼透了!”
這自然是該賞的。
直白說來,云綺此刻便是滿殿所有人的救命恩人,上至皇上太后、宗室公主,下至文武百官、皇子宗親,無一例外。
這般救命之功,便是賞她萬金、賜她無上榮寵,也都不為過。
楚宣帝頷首,語氣果決:“這是自然。無論此事是否為夜羅國的陰謀,若非云綺,朕與滿殿眾人今日恐怕都已身陷險境,性命難測。這般大功,朕豈有不賞之理!”
說罷,他揚聲喝道:“來人!傳朕旨意!”
殿外侍衛(wèi)聞聲而入,躬身聽令。
楚宣帝字字鏗鏘,當眾下旨:“安和長公主義女云綺,膽識卓絕,智計過人。先前攬月臺變故挺身救下皇后,今日又于太后壽宴之上識破毒計,救朕與滿朝文武于危難,立下大功?!?
“今特破格冊封其為錦寧郡主,位同皇室郡主,享郡主儀仗,欽賜京中錦寧郡主府一座,賜京郊良田千畝、食邑三百戶,歲奉依郡主例支??!”
話音未落,殿內(nèi)眾人已是嘩然,面露震驚。
楚宣帝卻未??冢^續(xù)道:“另賜黃金千兩、珍寶百箱、綾羅綢緞千匹,御賜翡翠霞帔一襲、赤金鑲珠鳳冠一頂?!?
“從今往后,錦寧郡主可自由出入宮闈,無需通傳。面圣之時,可免行跪拜之禮,享御前坐席之榮!”
這賞賜之厚,規(guī)格之高,已然超乎所有人的想象。
要知道,郡主之位,素來只封予皇室宗親,或是親王、郡王的嫡女,非皇家血脈者,絕無可能獲此封號。
云綺縱使曾為永安侯府千金,也并非皇室血脈。更何況如今眾人皆知,她甚至只是侯府的假千金,與侯府并無血緣關(guān)系。
而今日,皇上金口玉,竟直接破例將她冊封為郡主,這乃是本朝百年來,第一位非皇家血脈的郡主!
而且,皇上還為她欽賜專屬府邸,賞良田食邑,甚至許她自由出入宮闈、面圣免跪、御前坐席的無上榮寵——
這般恩寵,便是連許多皇室嫡系郡主,也未必能得!
這怎么不能算得上,一朝改天換命?
而少女這改天換命,并未仰仗任何人,更非依托婚嫁,純粹只靠她自己。
這般破格的榮寵,縱是出人意料,也無一人會置喙半句。
誰又敢說這恩賞過重?若有人敢生半分異議,豈不是擺明了嫌自己方才沒能死成,反倒怨懟救命恩人?
今日本是太后壽辰,皇上既已下旨厚賞,太后自然更無吝惜。
只見太后抬手取下腕間那串老料沉香木佛珠,珠粒渾圓飽滿,紋理細膩,顯是貼身佩戴多年的心頭之物。
她早已沒了先前蹙眉看向云綺的不滿,此刻溫聲道:“今日虧得有這好孩子,才解了這場滔天大禍,護得滿殿平安?!?
“這串佛珠哀家戴了多年,日日伴身祈愿,能佑平安、順心意,今日便贈與她,庇佑這孩子往后也歲歲安康,萬事順遂?!?
這賞賜的,又何止是一串佛珠?更是太后親賜的福澤與榮寵。
太后說了,這佛珠庇佑云綺歲歲安康,萬事順遂,若是以后誰讓云綺不安康不順遂,那便是在拂太后的心意。
云綺斂衽躬身,接過內(nèi)侍呈來的佛珠,垂首恭聲謝恩:“謝陛下隆恩冊封,謝太后垂愛賜寶,臣女定當銘記圣恩?!?
她話音剛落,殿內(nèi)文武朝臣已是齊齊躬身俯首,聲浪震徹殿宇,齊聲高呼:“皇上圣明!太后圣明!”
字字懇切,皆是心悅誠服。
今日之后,侯府假千金便成過往,以后只有錦寧郡主。
天潢貴胄的尊榮,一朝得享。
滿殿文武朝臣,此后皆是人脈。
在這震耳的呼聲里,云綺微微抬眸,波瀾不驚。
她也沒想過,不過是赴一場太后壽宴,她會得了這些。
不過,合理。
無論是上一世,還是這一世,只要是她,享盡世間繁華,攬世間萬般榮光,皆是理所應(yīng)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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