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席前面的這些男人,看得一清二楚——從少女落座之后,離她近一些的不少新晉年輕官員,都在暗暗打量她,目光里藏著或明或暗的傾慕與探究。
也不怪他們會動心思。
畢竟,在他們眼里,云綺如今雖和永安侯府脫離關系,卻攀上了長公主府,又恰逢獨身未嫁的年紀。
先前在榮貴妃壽宴和昭華公主府滿月宴上的兩次露臉,更將她從前大字不識、蠢笨無知的污傳一掃而空。
而且聽說,她雖曾嫁入將軍府,新婚那晚她與那位霍將軍卻并未真正同房,第二日便被休棄。豈不意味著,她可能仍是完璧之身。
雖也曾聽聞,滿月宴上那幾位身份不凡的似乎都對云綺另眼相待,但若他們真看上云綺,娶她納她不都是一句話的事?可也沒見后續(xù)有什么動靜。想來都是些毫無依據的傳。
而今日來赴宴的官員,品級至少都在五品之上,個個自認有些資本,見少女美成這般,自然就存了些念想。
這一幕,看得最前坐席上的幾個男人,都不由得眼底漫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沉郁。
這些人,他們不會放在眼里。
可說起來,明明已經和她在一起了,明明已經在她這里得了旁人求而不得的名分,他們還是沒有半分安全感。
她像一只無拘無束的風鳶,太過自由肆意,愛的時候可以縱容他們陪在左右,萬一哪日失了興趣,轉頭就和他們其中某個提分手,也不是沒有可能。
她又這般耀眼奪目,一個眼神一個動作就能讓人淪陷沉溺,這更讓他們心頭的危機感層層疊疊,總覺得隨時會在他們之外,又冒出什么棘手的對手。
或許正因為這份懸在心頭的不安,和這股揮之不去的危機感,才讓他們這般患得患失,無論見她還是不見她的時候,滿心滿眼都只剩下她的身影。
與她在一起的時候,恨不得將世間所有的珍寶都捧到她面前,一分一秒都不愿挪開視線。
沒與她在一起的時候,便時時刻刻惦念著她的一顰一笑,連風過窗欞的聲響,都能錯聽成她的腳步聲。
但這些人都是再沉穩(wěn)不過的性子。
祈灼風流疏淡,裴羨清冷孤絕,霍驍成熟持重,楚翊深沉內斂,云硯洲則向來喜怒不形于色。
哪怕注意到那些視線,也輕易不會外露情緒。
還是楚翊先開口打破了沉寂,語調沉沉:“不做點什么嗎?!?
就這么眼看著,已有幾個官員蠢蠢欲動,分明是存了上前與她搭話的心思。
雖然明知那些人絕不會入得了她的眼,但也絲毫不妨礙,他看不得任何異性靠近她身側。
光是看著此刻他旁邊這些人,心里就已經夠堵了。
聞,霍驍和裴羨都眸光微動。
唯獨祈灼穩(wěn)坐如鐘,唇邊噙著一抹淡然,神色淡淡地端起茶杯,慢條斯理抿了口茶:“放心,用不著我們?!?
他話音剛落,就見一道身影風風火火竄到了云綺旁邊,大喇喇的聲音在莊重靜謐的殿中無比清晰:“寶寶!我來陪你坐啦!”
一邊說著,一邊直接一屁股往云綺身側那人的坐席上墩了下去,胳膊肘毫不客氣地把人往旁邊搡開,理直氣壯道:“起開,我坐你這?!?
那人戰(zhàn)戰(zhàn)兢兢,咽了口口水指向殿內前方,那片緊挨著太后眼皮子底下的坐席,小聲提醒道:“謝,謝世子,您的位置不在這兒啊……”
謝凜羽冷不丁瞪過去,一臉理所當然的不耐煩:“你這不是說的廢話?要是我座位在這兒,我來搶你的位置干嘛?”
“你另去找個地方坐,要不去坐我的位置,反正我非坐這兒不可?!?
那人倒抽一口冷氣,也是沒招了。
誰敢去坐這位謝世子的位置??!
這是嫌自己命太長了,僭越到太后和皇上眼前是吧。怕是人屁股剛挨上墊子,腦袋就得搬家了。
那人不敢怒也不敢,實在不敢招惹這位京城里出了名的混世小霸王,只能憋憋屈屈地收拾了自己的杯盞帕子,往后面尋了個空位。
礙事的人一走,謝凜羽立刻扭頭朝云綺湊過去,身子還不忘往她那邊蹭了蹭,語氣甜膩得發(fā)慌,撒著嬌道:“寶寶寶寶,你看我們多有緣,又坐一起了,我們分明就是天生一對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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