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也不知道,場面怎么就變成了這樣子。
所有人竟然都湊到了一張桌上。
只有楚臨云里霧里,其他人卻是心如明鏡。
此刻端坐于此的每一個人,與云綺之間,都有著旁人無從知曉的牽扯。
縱是各懷心事,縱是對身側(cè)的同性揣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審視與較勁,可當那少女盈盈舉起茶盞,眸光澄澈地掃過眾人面龐時,每個人的心底深處,又都不約而同地漾起一抹柔軟。
她又有什么錯呢。
不過是太過明艷奪目,才叫他們這群身居高位、波瀾不驚的人,盡數(shù)栽在了她的眼眸里。
他們所求的,從來都只是她展眉一笑,也都是自己心甘情愿。
她開心就好了。
于是楚臨眼睜睜看著,這般暗流涌動的詭異氛圍里,少女輕啟朱唇邀茶,滿座竟無一人拂逆,真就都端起茶盞,陪她喝茶。
茶盞方落,霍驍專注深沉的目光落在云綺身上。開口時,只是單純的詢問,低沉磁性的嗓音響起:“這件斗篷,可還暖和?”
眾人的視線應聲匯聚,盡數(shù)凝在云綺肩上那件斗篷上。
這件由靈狐之毛織就的珍品,世間難尋其二。銀藍的絨毛泛著月華般的清輝,將少女襯得愈發(fā)容色傾城。
她太適合這般精致華貴之物。仿佛這等天工造物的珍寶,生來便是為了襯她,方算物盡其美,人盡其妍。
云綺眨了眨水潤的眼眸,回答得格外理所當然:“暖和,也很好看,我很喜歡。”
謝凜羽聞,眉頭當即一蹙。
先前他乍一見阿綺,便覺這斗篷將她襯得愈發(fā)容色嬌妍,滿眼驚艷,還準備將這斗篷夸贊一番。
可此刻聽霍驍這語氣,他才知道,原來這斗篷是霍驍送的。
少年的語氣帶著幾分酸意和不服輸?shù)陌翚猓摽诒愕溃骸安贿^是件斗篷罷了,阿綺若是喜歡,我明日便尋來十件八件,讓她每日不重樣的穿!”
謝凜羽生來金尊玉貴,想要的東西從無得不到的。
又自小體熱,冬日里也素來衣著單薄,從不屑于披戴那些厚重的斗篷披風,自然不知這靈狐斗篷的稀罕。
旁人卻是心知肚明。靈狐蹤跡難覓,獵捕更是難如登天,這樣的東西,不是單憑財力便能輕易得到的。
祈灼眉眼疏朗昳麗,看了霍驍一眼,語調(diào)淡淡:“這斗篷的靈狐毛,應該是霍將軍親自去北境捕到的吧?!?
時至今日,祈灼并不懷疑旁人對云綺的真心。若有半分虛情假意,她一定不會容那人留在自己身側(cè)。
他從未覺得她花心濫情。
她不過是,比起愛旁人,更愛自己罷了。
喜歡的便要牢牢攥在掌心,想要的便要盡數(shù)收入囊中。
她心悅他們每個人,亦歡喜他們捧到面前的萬般珍奇。
縱然與眾人同坐一席,縱然知曉其他人與她的牽絆,祈灼也沒有什么貶低旁人的心思。
他眼底心上,自始至終,唯有她一人。
他也永遠是最懂她,最知道她想要什么的人。
云綺抬眸望向祈灼,語氣里也是對旁人從未有過的認真:“斗篷我很喜歡,滿月宴后殿下贈我的霜見凝,我也喜歡?!?
“而且,那日我對著那花許下的心愿,已經(jīng)實現(xiàn)了?!?
那日從昭華公主府出來,祈灼為她帶來了霜見凝,她與祈灼在馬車上對著那株盛開的霜見凝許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