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店里。
聽著外面已經徹底平息下來的槍聲,以及不斷靠近的腳步聲,陳勁的額頭上不由得冒出了絲絲冷汗。
直到敲門聲響起,以及外面?zhèn)鱽砹岁惵涞穆曇艉?,他才猛地松了口氣,然后噼里啪啦的將擋在門后的東西扔到了一邊兒,拉開了大門。
看著站在門外的陳落,他緊繃的神經徹底松開,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良久才開口道:“哥,到底咋回事兒???”
陳落左右看了看飯店里面亂七八糟的東西,尤其是沒看到徐筱染的時候,才吐了口氣道:“沒什么,就是有人想找事兒,現在已經沒事兒了,你去給市局打個電話,讓他們來幾個人,就說他們想抓的人已經抓到了?!?
盡管陳落說的很輕巧,但陳勁卻明顯感覺到了這其中的兇險,當即也顧不得詢問太多,應了一聲后便急匆匆的跑進了食堂。
沒辦法,他們這邊沒電話,想聯系市局必須去棉紡廠的廠辦公室,好在這邊兒有值班的,要不然這個時候還真不太好聯系。
陳勁離開后,陳落干脆將那個被打暈的敵特和血刺呼啦的畢梁拽到了飯店門口兒,這才走進飯店里面給自己倒了杯水,等待著市局那邊的人過來。
只是讓陳落有些驚訝的是,僅僅只是過去了不到十分鐘,市局那邊的人便到了,周立民和王青貴兩個副局長親自帶隊,一起過來的還有十幾個公安。
看著慌里慌張的王青貴和周立民,陳落喝水的動作直接頓住,直到他們快沖到飯店他才猛地反應了過來,滿是疑惑的回頭看了一眼食堂的方向,陳勁還沒回來,說不準他現在連電話都還沒打出去吧?
“小子,你沒事兒吧?”
王青貴一馬當先的沖進了飯店,甚至連門口兒癱著的兩個人都給忽略了,進門兒就直沖陳落,上上下下的打量了起來,就差直接上手了。
陳落搖搖頭:“我沒事兒,就五個人,三個死了,一邊兒我給你留了一個活口,至于能從他們嘴里撬出來多少東西,那就看你們自己的了?!?
說完后,他還沖著門口兒努了努嘴。
剛剛進門的周立民愣了片刻后,立刻安排人去將附近的三具尸體收攏,同時清理現場,畢竟這血刺呼啦的,明天嚇到了居民就不好了。
王青貴則重重的松了口氣,然后一屁股坐在陳落的旁邊兒,抓起水壺咕咚咕咚的灌了好幾口水,這才感覺整個人重新活了過來。
只是還沒等他喘口氣兒,陳落的聲音便再次傳進了他的耳朵:“不是,你們怎么來的這么快?”
王青貴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廢話,你該不會真的以為我們把人全部撤走了吧?你自己也說了,保護你們是我們的職責,讓你自己去面對敵特,還有一伙兒未知的敵人,我是那么沒良心的人嗎?況且我的職業(yè)使命也不允許我那么做。
在你們這邊兒交手的時候,我們的人就已經聯系了市局,得到消息后我們就直接過來了,沒想到還是來晚了!”
說到這里,王青貴突然感覺有點兒憋悶,渾身冒著一股子幽怨的看向陳落:“總感覺我成了專門兒給你清理尾巴的清潔工?!?
就在這時,陳勁總算是從食堂那邊姍姍來遲,見到王青貴他們后同樣愣了一下,剛才他去打電話,發(fā)現雖然有值班的人,但那家伙睡著了,而且睡得跟死豬似的,他又擔心弄出太大動靜會出現什么誤會,所以只能不停的敲門。
讓他惱怒的是,到最后他也沒把人弄醒,現在回來是準備騎車去附近的鋼鐵廠那邊借電話的。
雖然他一句話沒說,但陳落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皺眉道:“怎么?電話沒打出去?”
陳勁搖搖頭,將事情說了一遍,聽完后,陳落的雙眼瞬間瞇了起來,而后滿是玩味的看向了王青貴:“老王,你說如果這個時候廠里面丟了東西……”
不等陳落說完,王青貴便急忙抬手打斷了他:“別說,我也不聽,畢竟這事兒他不歸我管,你如果有啥意見的話,明天直接跟廠里的領導說,或者直接去工商局那邊說,我來這里就是為了帶人走的?!?
陳落撇撇嘴:“瞅你那樣兒吧,行了,人也給你們了,沒事兒的話我就回去睡覺了?!?
“嘿?你那是什么表情?我咋了?我告訴你,這事兒他就是不歸我管,我管了會出事兒的,你等等我……”
王青貴被陳落最后那個表情氣的不行,可陳落卻完全不給他解釋的機會,出了飯店后便直接騎著自行車離開了。
看著消失在夜色中的陳落,王青貴那叫一個懵啊,最后憤憤的跺了跺腳:“這他媽都什么事兒啊?”
周立民剛讓人將尸體和犯人帶走,察覺到王青貴這邊的情況,疑惑的走了過來:“咋了這是?這么大反應?”
王青貴罵罵咧咧的將事情說了一遍:“老周,你自己說,這事兒咱能管嗎?咱要是管了,那不得吃掛落?”
周立民神色古怪的打量了一番王青貴,輕聲道:“有沒有可能,陳落的意思是讓你給市里面遞個話兒?”
此話一出,王青貴瞬間反應了過來。
或者說他這個時候才想起來,因為承包合同的問題,陳落和棉紡廠領導層的關系都不太好,或者說很差,他直接找廠領導還不知道會碰什么軟頂子呢。
就算廠領導表面應下來,具體會不會落實誰也不知道。
至于陳落去市里告狀?
別鬧了,一方面廠里的值班員沒有警惕心和陳落關系不大,他這完全是屬于狗拿耗子多管閑事兒,其次還會給人一種他喜歡打小報告的印象,這很不好。
但這事兒他還不能不解決掉,畢竟誰也不知道這次的敵人是不是最后一撥,以后若是萬一再遇到這種事情,而廠里又沒解決的話,怎么辦?
這次是他運氣好,下次呢?
若是他不在飯店這邊,或者說他以后的產業(yè)多了,顧不上這邊兒,這邊兒在關鍵時刻連電話都打不出去,該怎么辦?
皺著眉頭想了半天的王青貴無奈的嘆了口氣:“這事兒他咋就這么費勁呢?還他媽不如給飯店里面裝部電話呢?!?
周立民微微怔神,隨即抬手拍了拍王青貴的肩膀,什么也沒說,轉身進了車里。
周立民微微怔神,隨即抬手拍了拍王青貴的肩膀,什么也沒說,轉身進了車里。
王青貴嘟嘟囔囔的念叨著:“就是啊,雖然現在裝電話麻煩是麻煩了點兒,而且費用也高了點兒,但有個自己的電話多好?他又不是沒這個錢……”
話雖如此,但王青貴卻打定主意,等回去后就找吳書記好好聊聊棉紡廠的值班員問題,要不然指不定陳落會怎么奚落他呢。
……
四天的時間眨眼即逝。
隨著潛入進來的敵特組織被清繳,利家的兩個保鏢也一死一被抓,陳落的日子總算是暫時性的安穩(wěn)了下來。
這天早上,正睡得迷迷糊糊的陳落突然間感覺到鼻子癢癢的,眉頭不由得皺了起來,隨后蹭的睜開了雙眼。
下一刻,閆酥月那張精致的臉便映入了他的視線。
看著閆酥月手里拿著的東西,陳落的嘴角狠狠地抽了兩下,沒好氣的抬手在她的額頭上點了點:“你個死丫頭,多大個人兒了,還往我的房間里跑,傳出去你還要不要做人了?”
閆酥月俏皮的吐了吐舌頭:“略~才不會呢,我就是來喊你起床的啊,嫂子都起了,哥你還在睡懶覺,丟不丟人啊?”
“嘿?昨天晚上是誰把工作扔了讓我給收尾的?你知不知道昨天我忙到幾點?”
陳落又氣又笑的坐了起來,還好他沒有裸睡的習慣,身上甚至穿的還算保守,要不然指不定會出什么樂子呢。
說起這個,閆酥月的臉上閃過一絲心虛,連忙從床上跳了下去,諂笑著岔開了話題:“哥,今天就是嫂子的生日了,你給嫂子準備了啥禮物?”
“這個跟你沒關系,告訴你了你指定得跟你嫂子說,所以……現在滾犢子,我要換衣服了?!?
“切~不說就不說,搞得誰很稀罕似的?!?
閆酥月氣呼呼的跺了跺腳,一扭屁股轉身跑了出去,不大一會兒他便聽到了閆酥月和梁曉燕打招呼的聲音。
等陳落穿好衣服出來洗漱的時候,閆酥月已經不見了蹤影,也不知道跑哪兒去瘋了,不過畢梁被抓,邱林死了,她的危機也暫時性的解除了,所以陳落也就沒限制她,只要不是去那些不三不四的地方,隨便她折騰了。
當然,閆酥月也不是沒輕重的人,雖然危機暫時性的解除了,但她每天的生活依舊是家里和飯店來回跑,最多也就是平時去學校里面找小英她們,順便兒客串一下老師的角色。
你還別說,這丫頭當老師的時候還真有那個樣子,當然,她教的可不是什么語文數學這些,而是音樂和美術,畢竟正兒八經的文化課,她敢教,學校也不敢用啊。
看到陳落出來,梁曉燕扶著腰,從廚房里面將飯菜端了出來,笑著道:“當家的,你又逗小月了?我看那丫頭剛才出去的時候氣呼呼的,你說啥了?”
因為十多年沒有過生日,梁曉燕自己甚至都忘記了她的生日到底是哪一天,所以現在的她完全沒有意識到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