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其氣息流轉(zhuǎn),平和而穩(wěn)定,不似尋釁,更無殺意。
反倒帶著一種明確的探尋與一絲不易察覺的鄭重?
“沖我來的?”
孔宣眸光微凝,心中瞬間閃過數(shù)個念頭。
是因自己突破混元無極時引動的洪荒反哺,動靜太大,引起了某些古老存在的注意?
還是因之前在世界樹旁,以混沌之光助凌前輩突破之事,已然傳開?
亦或是與混沌珠方才異動,顯露的那些破碎景象有關(guān)?
思緒電轉(zhuǎn)間,那道強大的氣息已愈發(fā)臨近。
玄寂天域之外,氤氳的三千大道輝光仿佛被無形之力排開,一道身影悄然凝實。
來者身著樸素的灰袍,身形高大,面容古樸,看不出具體年歲。
唯有一雙眼眸,深邃如同萬古星空,仿佛蘊藏著混沌生滅、紀(jì)元輪回的無窮奧秘。
其周身氣息雖已極力內(nèi)斂,但那混元無極巔峰的磅礴偉力,依舊讓整個玄寂天域的大道殘韻為之凝滯、俯首!
正是之前在世界樹旁,驚鴻一現(xiàn)后便悄然離去的古老存在,荒!
他并未強行闖入天域,而是靜靜立于壁壘之外,目光平和地望向孔宣道場所在的方向,仿佛在等待主人的回應(yīng)。
道場之內(nèi),孔宣心念微動。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況且,他亦想知曉,這位神秘的古老存在,此番前來,究竟所為何事。
他緩緩起身,周身氣息瞬間收斂,重歸圓融內(nèi)斂。
一步邁出,道場自然分開門戶。
下一刻,他的身影已出現(xiàn)在玄寂天域壁壘之外,與荒遙遙相對。
“道友駕臨,有失遠(yuǎn)迎?!?
孔宣拱手,語氣平靜,不卑不亢。
荒那古井無波的眼眸落在孔宣身上,細(xì)細(xì)打量,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訝異。
“十萬年便至中期。七道同修,果非凡響。”
他聲音低沉而蒼茫,如同自萬古之前傳來。
孔宣心中微凜,對方一眼便看穿了他的根底與進(jìn)境。
“道友謬贊。不知此番前來,所為何事?”
荒并未直接回答,而是目光掃過孔宣,最終定格在他身上那若有若無的淡紫色道韻之上,緩緩道:
“吾名,荒。”
“此來,是為求證一事,亦是為結(jié)一善緣?!?
“求證何事?”孔宣眸光一閃。
荒凝視著孔宣,一字一句,聲音雖輕,卻重若混沌山岳:
“你身上有源初的氣息?!?
“非此方混沌之源初而是更為古老,更為本質(zhì)的源初?!?
“循跡而至,方知是你?!?
孔宣心神劇震!
源初?
是指他新悟的鴻蒙源光?
還是指混沌珠內(nèi)那驚鴻一瞥的景象中,那道貫穿一切、仿佛由無數(shù)大道根源符文凝聚而成的光?
荒竟是為這個而來?
他強壓下心中波瀾,面色不變:
“道友所源初,貧道不解其意?!?
荒深深看了孔宣一眼,那深邃的眼眸仿佛能洞穿一切虛妄。
“無妨。時機未至,強求無益?!?
“吾此番現(xiàn)身,只為確認(rèn)源初再現(xiàn)?!?
“混沌將傾,劫數(shù)已定。唯源初或可覓得一線變數(shù)?!?
他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萬古滄桑的篤定。
“你既得源初眷顧,便是應(yīng)劫之人之一?!?
“望你好生修行,早日登臨絕巔。”
說罷,荒竟不再多,對著孔宣微微頷首。
隨即身形便如煙塵般緩緩消散,融入混沌氣流之中,仿佛從未出現(xiàn)過。
只留下孔宣一人,立于天域之外,心中波瀾起伏,久久難以平靜。
荒的到來與離去,都太過突兀。
其話語雖簡短,蘊含的信息卻足以石破天驚!
源初氣息?
非此方混沌之源初?
更為古老本質(zhì)?
被源初波動驚醒?
劫數(shù)已定?唯源初可覓變數(shù)?
應(yīng)劫之人?
一個個謎團(tuán),如同混沌迷霧,將孔宣籠罩。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感受著體內(nèi)那三成淡紫色的混沌本源,以及識海中靜靜旋轉(zhuǎn)的混沌珠。
“源初指的究竟是什么?”
“鴻蒙源光?混沌珠?還是兩者皆是?”
“荒他究竟是敵是友?”
孔宣發(fā)現(xiàn),自己雖實力大進(jìn),但前路的迷霧,似乎并未散去,反而更加濃郁了。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所有雜念。
無論如何,荒有句話說得對。
好生修行,早日登臨絕巔。
唯有擁有足夠的力量,方能在這愈發(fā)詭譎的混沌棋局中,擁有落子的資格,乃至掀翻棋盤的底氣!
他轉(zhuǎn)身,一步邁回玄寂天域。
身影消失在天域壁壘之內(nèi)。
混沌依舊灰蒙,死寂無聲。
唯有那暗流,愈發(fā)洶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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