蜷縮在地上的身影顫了顫,那一團漆黑的東西,無論怎么看,都無法把他和過去只手遮天的甄開泰甄右相聯(lián)系起來。
唰!
旁邊的影衛(wèi)一把將他頭上的黑布扯下,月光下,一張斑駁的臉暴露在眾人視線下。
他的整張臉皮都已經不見,肉裸露在外,雖然已不再流血,但結痂和凹凸不平的皮膚還是讓人觸目驚心,沒有眼皮的包裹,兩顆碩大的眼珠直挺挺地看著他們。
這樣的人,就算站在甄云露面前,恐怕也發(fā)現(xiàn)不了。
謝凜眼中并無驚訝,平靜地看著地上狼狽不堪的前右相,早在知道上次那個甄開泰是假的之后,就已經猜到他會是這副模樣。
“既然已經恢復自由,甄右相為何不回家?”
身份暴露,甄開泰也沒什么好隱瞞的,干脆坐在地上,抬頭看著月色下的謝凜。
他還是那樣高高在上。
無論是五年前他逼宮登基,還是現(xiàn)在,他都有著睥睨天下的威勢,不得不說,眼前這人是天生的帝王。
他也曾接近權力巔峰,也曾萬人之上,卻始終不如他。
“皇上心里都清楚,何必問我?”
那天他被藍卿塵送走之后,他重獲自由,也曾想回去找女兒,卻甚至自已現(xiàn)在的樣子根本不能出現(xiàn)。
且不說他現(xiàn)在狼狽的樣子,云露能不能認出他。
更重要的是,他一旦出現(xiàn),謝景行知道他還活著,一定不會輕易放過他,甄云露會再次陷入危險當中。
而朝廷知道他沒死,也會對他進行清算,這樣一來,甄云露作為罪臣之女,也不會好過。
無論怎么看,他死了都比活著要好,對云露好。
謝凜冷冷看著他,直接點破。
“這段時間你白天裝作乞丐,守在甄府門外,晚上又去宋明遠家,你找到了什么?”
甄開泰瞳孔驟然緊縮,驚道:“原來你都知道。”
“你既在京城,在大順領土,就不可能瞞過朕?!?
甄開泰第一天出現(xiàn)在甄府門外的時侯,他就已經得到消息,只是當時正在秋彌,他也想知道甄開泰想讓什么,于是按兵不動。
其實以他的能力,從謝景行手中逃脫之后,不必過得如此狼狽,但他寧愿裝成乞丐,竟也要去甄府守著,確實讓人驚訝。
驚訝一個利令智昏的貪官,竟然也有心。
甄開泰坐在地上,看不出表情,猶豫許久,才終于開口道:“我在找宋明遠手里的證據(jù)?!?
他一生都在拼盡全力往上爬,為自已鋪路,為女兒鋪路,最后落得這個下場,如何甘心?
要想保住自已,保住女兒,他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宋明遠手里的證據(jù)。
那些都是謝景行的把柄,只要能拿到,就能打一場翻身仗。
“找到了嗎?”
“……沒有?!?
宋明遠死后,他家里去了一波又一波人,都抱著通樣的目的,甚至謝景行也派人去找過,但十多年來,一個人也沒找到。
甄開泰怕暴露身份,只能晚上去,更是什么都沒發(fā)現(xiàn)。
冷風吹過,帶來森森寒意。
甄開泰看著周圍的影衛(wèi),還有面前的謝凜,深吸一口氣,感覺自已今天已經是在劫難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