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的皇上喜怒無常,暴怒暴戾,稍有不慎就會人頭落地,是真正的伴君如伴虎。
可如今皇上的脾氣越來越好,只要不冒犯裴小姐,也很少會再動怒,他才敢試探著勸說一兩句。
不過也只是勸勸,皇上并不理會,徑直走進御書房,一開始翻看卷宗。
李公公無奈,盡職盡責地站在旁邊添茶,偶爾撥動火燭,站了一會兒,竟覺得現(xiàn)在這樣也不錯。
皇上越來越像個明君,帝后大婚也近在眼前,百姓還算安居樂業(yè),甚至有時看著皇上露出少年率性的一面,他也會跟著會心一笑。
不知不覺,竟越來越習慣現(xiàn)在的位置了,險些忘記自已的身份。
每每這個時侯,先帝和他身邊的人就會跳出來,狠狠刺破這些假象,提醒他的背叛。
他想得出神,不知多久,才被皇上的聲音拉回來。
“李公公?李公公?”
“奴才在?!?
“明日央央會入宮一趟,到時你直接帶她過來御書房。”
他立即領命,弓著腰。
謝凜翻看著手中的卷宗,又多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你若是倦了,就先下去吧?!?
聽見這話,李公公竟是心頭一酸,連忙跪下,誠心誠意道:“回皇上,奴才不累,奴才陪著皇上,為皇上添茶?!?
謝凜不再說什么,他才連忙起身,安安靜靜站在一旁,心中五味雜陳。
小院中一共十四個孩子,再加上藍卿塵,加上那些跟在先帝身邊的少年,還有裴景舟從過去十多年中找到的類似案件,少說也有二三十件。
想要翻案,不僅需要衙門調查,還要聯(lián)合戶部、吏部、兵部和大理寺合作,才能將這些潛藏多年的血案查個清清楚楚。
和央央一起來的還有裴景舟,拿著他們之前找到的資料,風塵仆仆入宮。
他也是這兩天才終于從央央口中知道了事情的原委,神情凝重。
“皇上殺人的傳聞太多了,真假參半,根本不會有人懷疑,這些年瘋帝的論愈演愈烈,恐怕也有人在背后推波助瀾。”
“在很多人心中,相比當今皇上,先帝反而更像個明君。”
現(xiàn)實讓人唏噓。
他演得太好了,若非親手查到他頭上,恐怕央央也不會相信,那個看似仁慈寬厚的老者竟然會犯下種種惡行。
李公公輕輕推門進來,朝兩人笑了笑。
“方才有幾名官員面見皇上,商談要事,還請裴小姐和裴大人在御書房稍待片刻,皇上很快就過來?!?
央央接過茶,倒也不著急。
見他們神情嚴肅,還帶著厚厚的卷宗,李公公不由好奇,試探著問道:“昨日皇上深夜回宮,又翻看卷宗到天色破曉,緊接著召集不少官員問話,不知是出了什么事?有沒有奴才能幫得上忙的?”
裴央央本來不想把他牽扯進來,忽地想起李公公在皇宮里當差幾十年,從先帝在位的時侯就在宮中讓事,或許能聽到一些消息。
“我們發(fā)現(xiàn)前幾年有些案子可能另有隱情,所以想重啟案件調查。”
李公公連忙道:“哎喲,這可是個大工程啊,要花不少工夫吧?”
他想著,待會兒等皇上過來,和裴小姐他們談事的時侯,他就可以趁機把昨天子贏給的那包東西放進未央宮,應該能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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