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岳努著自己的嘴,極力表達著自己的不滿。
康伯卻是一臉淡定,以一個戲謔的表情靜靜望著李承岳。
康伯......
你領(lǐng)不領(lǐng)吧!對于李承岳的一連串發(fā)問,康伯一個問題都不回應(yīng),只是冷冰冰的說道。
我!李承岳咬牙切齒。
嗨!
但沒法子,李承岳只能重重的垂下頭來。
諾......
李承岳將自己懷里早就準備好的空布囊遞給了康伯。
唉——
終于領(lǐng)取到了自己一點兒微薄的俸祿之后,李承岳嘆息著在賬本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那是橫平豎-->>直,龍飛鳳舞的李承岳三字。
喂!
就在李承岳抓著布囊就要轉(zhuǎn)身離去的時候,康伯一把抓住了李承岳的胳膊。
唔......
這臨時的變動讓李承岳不明所以。
傻孩子!
有得拿就趕緊拿!
說罷康伯恨鐵不成鋼一般給了李承岳一個眼色。
唉——
千萬語涌到嘴邊,最終卻化為一聲嘆息,李承岳閃躲著康伯的眼神,隨后轉(zhuǎn)身離去。
望著那一抹修長的背影漸行漸遠,搖搖晃晃間那是無盡的憂愁與苦悶,康伯的心頭一時苦澀,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康頭兒......
嗯
你說那個傳說是真的嗎
什么傳說!康伯一下子便板了臉。
就是那個關(guān)于錄事的傳......
啪——
康伯毫不留情的一巴掌揮在了多嘴者的腦袋上,不該問的事情不要問,不該管的事情不要管!
是,是......
哼——
另一邊,李承岳終于出了北庭衙門的大門,回身一望,只見北庭衙門也是無比氣派,朱門大開,衙役按刀分立左右。
李承岳皺著眉眼朝家走去。
......
李恒擅長文墨,在他的嚴格教導(dǎo)下,李承岳早在五六歲別的孩童還在玩泥巴裝大人時便已經(jīng)能夠通讀古書,從小被文墨渲染出來的李承岳寫得一手好字,提筆落墨間渾然天成,猶如龍飛鳳舞一般。
自從李承岳被召進北庭衙門做一個錄事以來,李承岳每天的事務(wù)便簡單的像花草一般。
而這份工作說簡單也繁雜,說沉重也輕松,每日只是埋頭在案抄寫朝廷傳下來的相應(yīng)文書,或者為北庭刺史潤色撰稿,行文奏章。
幾個月的日升日落,李承岳每日接觸到最多的字眼便是胡賊,柔然,以及太多太多的軍事機密,但這對于懵懂的李承岳來說并沒有什么特別的地方。
朝廷頒發(fā)下來的詔令,以及關(guān)于朝廷諸事的邸報,李承岳也多數(shù)能在第一時間看到,但那個遙遠的地方,大魏王朝的心臟,大魏王朝的中樞,那對于李承岳來說太過于遙遠,其模糊程度不亞于對著一個盲人瘋狂描繪一幅色彩斑斕的花海......
李承岳只是每日出了家門,進了衙門,出了衙門,進了家門......
生活枯燥的像一朵正在泥土中奮力的花兒一樣。
北庭城是軍事重鎮(zhèn),繁華程度非常有限,他的存在就像是為了給這城中萬余軍民提供一個庇護所一般,僅僅是一個庇護所。
內(nèi)地眾多城池所應(yīng)該有的熱鬧與人聲鼎沸在這北庭城中都看不到聽不到感受不到,但從小就在這北庭城長大的李承岳已經(jīng)完全習(xí)慣了北庭城中這副樣子,甚至對于內(nèi)地繁華的大城應(yīng)該是什么樣子也喪失了相應(yīng)的想象力。
李承岳耷拉著自己的腦袋走動在主干街道上,說是主干街道,其實就是比小巷子能稍稍寬綽一點,咬咬牙也就是能允許五個人并排走過的寬敞程度......
啪噠啪嗒——
啪嗒啪嗒——
忽然,身后一陣響動傳來,并十分清晰的響徹在李承岳的腦海之中。
讓開讓開......
直到嘈雜聲響起,李承岳終于停下腳步回身一望。
原來是一隊兵士正由遠及近小跑過來,街道上本就為數(shù)不多的行人紛紛閃避到了街道兩邊。
這一隊兵士兩兩排列,五六步一組,分立街道兩邊面對面站定。
望見這一幅架勢,李承岳便知道兵士如此行徑正是在開道,不過又有哪位大人物來到北庭城了呢
李承岳十分好奇,眨巴著自己的大眼睛望著空蕩蕩的街道中間。
噠噠噠——
噠噠噠——
不一會兒功夫,便有聲響由遠及近,緊接著便是一長隊官軍踏著整齊劃一的步子而來。
李承岳突然想起來自己前幾天在衙門里看到過的一封關(guān)于朝廷決定從中原增派九百士兵來北庭協(xié)助防守的事情......
現(xiàn)在已經(jīng)到了九月,接下來就是天寒地凍,北庭以及北庭以北的廣袤地區(qū)將進入冰雪世界,而對于北庭來說,寒冷還不是最直接的威脅。
北庭以北,再往北,茫茫草原之中的柔然人才是懸在北庭城上的一把利劍,它明光閃閃,它搖搖欲墜......
柔然人的發(fā)兵有規(guī)律可循,它們多于夏秋發(fā)兵,而春東不戰(zhàn),北境的冬天對于它們來說也是相當艱難的考驗,尤其是來到北庭城下之后。
所以說今年的柔然人若是有心再度南下,那么此時便是最危險的時候,此時九月若是不來,那么北庭與大魏就能安安穩(wěn)穩(wěn)過一整個冬天!
所以朝廷理所應(yīng)當?shù)脑雠杀︸v守北庭,這是很容易就能想明白的,李承岳深知這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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