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歌看向玉缸底部,略作沉吟。
“其中藥性精華已萬不存一,且混雜了諸般神物道韻,于你我直接服用煉化已無大用,反可能擾亂自身純凈道基?!?
“不過……”
他心念微動,自納物戒中取出數(shù)個特制的玄玉凈瓶。
以無上法力小心翼翼地將那層殘液收取封存。
“或許日后煉制某些特殊功效的道丹,或培育某些天地奇珍時,能用得上些許?!?
“吾暫且收起?!?
犬皇自是毫無異議。
能白得一塊不朽魔晶碎片,它已是心滿意足,樂得找不著北了。
不朽魔晶,啥叫不朽?
這可是魔神的精華的精華!
直接吃最基礎(chǔ)的作用,都是大補十萬載壽命!
要知道,渡劫大帝,也不過才萬年壽命罷了!
收好一切,顧長歌重新盤膝坐下。
閉目凝神,運轉(zhuǎn)玄功,恢復此番巨大消耗。
犬皇亦趴伏于一旁。
狗爪子捧著那塊暗紅碎片,狗眼放光。
開始琢磨如何最大程度地利用此物來大補。
虛空夾層重歸亙古靜謐。
唯有仙胎那穩(wěn)定有力的搏動之音。
充滿希望地回蕩著。
“咚咚咚咚——”
然而顧長歌的心神深處,卻并未完全歸于平靜。
師尊復活在望,固然是萬古喜事,足慰平生。
然無間回廊中發(fā)生的一切。
尤其是那位高大古奧女子的降臨顯化,以及柳仙帝重要分念被一斬滅。
如同兩片沉重無比內(nèi)蘊不祥的陰云,籠罩于他道心之上,揮之不去。
斬道劍意所化的女子,究竟是何等存在?
她所“憶起一位故人”,那位故人又會是誰?
為什么聽她的語氣。
好像認識自已一樣?
而且為什么自已和柳仙帝的因果連接也被一起斬斷了?
是敵是友?
其間又牽扯著何等古老恩怨?
還有……
那上古魔神被徹底斬滅時,因果源頭深處一閃而逝、似乎并未完全消散干凈的隱秘“印記”……
顧長歌隱隱有所預感。
自已似乎在不經(jīng)意間,已然觸及到了一個遠比想象中更加龐大恢弘,神秘,危險詭譎的旋渦邊緣。
“我和柳仙帝的因果都被斬斷了,看來柳仙帝的分念也遭了不測……”
“修為道境……終究還是不足……”
“就算我立地成仙飛升仙域,不能救出如玉,又有何用?”
“因果律……因果律……不到萬不得已,這張底牌,絕對不能用……”
顧長歌于道心深處默念。
斬滅一尊復蘇的仙帝級上古魔神,看似威風八面,震懾萬古。
實則全靠系統(tǒng)最后底蘊底牌,取巧而為,且代價巨大。
自身之修為境界,依舊太不夠格了。
三千道域,畢竟是小千世界,甚至法則都不完善。
到了靈界方才知道,何為井底觀天!
距離那等真正執(zhí)掌自身命運,縱橫諸天萬界的無上存在,相差何止云泥。
必須盡快消化此番所得之無上造化。
尤其是那七成混沌本源祖氣幫助蛻變的神血海!
以及……是時候,將自“水墨乾坤”中獲得的蘊含“九秘之一”終極奧秘的黑白蝌蚪道文,徹底參悟透徹,融于已身大道了。
唯有自身足夠強大,擁有橫推一切無懼萬劫的無上偉力。
方能在愈發(fā)詭譎莫測步步殺機的萬古棋局之中,掌握真正主動。
守護住心中所在乎的一切。
念及此處,顧長歌不再有絲毫猶豫遲滯。
體內(nèi)鴻蒙元胎全力運轉(zhuǎn),開始加速煉化那浩瀚如星海沉淀于元胎深處的混沌本源祖氣。
同時,一縷心神沉入識海最深處。
那無數(shù)游弋不定演繹著諸天妙理,萬道根源的黑白蝌蚪道文,再次浮現(xiàn)而出。
環(huán)繞其心神顯化,交織出無窮大道至理……
而在他不曾注意的納物袋中。
層層封印在一個玉盒之中的染血道冠,微微一顫。
隱約間。
似乎有一道極其疲憊古老,仿佛歷經(jīng)了無窮紀元沉浮,卻又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玩味意味的嘆息道音,輕輕漾開:
“斬道竟然也歸位了……幾乎是瞬間復活……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這一步牽扯萬古的閑棋……總算是落下了……”
“小家伙……莫要讓吾……等待太久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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