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學(xué)們紛紛舉杯祝賀。
先前被丁俊發(fā)冷下來的場子,再次熱烈起來。
陳蓉和陸川笑著舉杯接受眾人的祝福。
陸川說道:“大家慢慢吃哈,下午可以喝茶擺龍門陣也可以去打牌,晚上還在這里吃飯。”
“要得!新郎官你先忙,同學(xué)們這邊交給我,我肯定把他們照顧好?!敝艹幮χ鴳?yīng)道。
陳蓉嘴角勾起笑容,周硯還是靠譜,既沒有跟丁俊發(fā)起沖突,又能把氣氛暖起來,不愧是陸川的好兄弟。
不然以周硯讀書時候的性子,先前肯定已經(jīng)跟丁俊發(fā)冒起,他們還得勸架。
李妍妍一雙美眸看著周硯,也是帶著笑意,周硯雖然才二十歲,卻有種成熟男人的韻味,說話辦事都很有魅力。
陸川他們轉(zhuǎn)向下一桌,眾人也是紛紛落座。
周硯早上就吃了八個湯圓,忙活到現(xiàn)在,確實有點餓,別人家的廚房也不好偷嘴,宮保雞丁都沒來得及吃一口。
坐下拿起筷子,先夾了一塊甜燒白連同糯米飯到碗里,墊墊肚子。
眾人已經(jīng)吃了好一會,桌上的菜吃的七七八八,要不是女同學(xué)太過熱情,他肯定選跟陸川他們坐新郎新娘桌。
“來,周硯,嘗嘗這排骨。”
“周硯,這燈影牛肉好吃,給你留了兩片。”
周硯一動筷,女同學(xué)們就開始轉(zhuǎn)動轉(zhuǎn)盤給他投喂。
“謝謝啊,起得早,跑半天,確實有點餓了。”周硯也不客氣,來啥吃啥,嘗嘗萬秀酒家廚師的手藝,一會好挑選獎勵。
叮!江湖救急任務(wù)完成!賓客非常滿意,梅秀的危機(jī)解除!獲得獎勵:萬秀酒家菜單上的菜品任選一份。可選。
提示音在腦海中響起。
任務(wù)完成,獎勵發(fā)放!
舒服了!
周硯的嘴角根本壓不住。
婚宴這邊是基礎(chǔ)菜單,一會吃完午飯轉(zhuǎn)到前臺去逛逛,把二樓包廂的高端包席菜單弄出來瞧瞧,從里邊選一道能當(dāng)招牌菜的菜獎勵自己。
紅燒熊掌、涼拌麂肉這種他不稀奇,對食材要求太高,菜價高,客人點的頻率自然就低了,可能還沒毛血旺掙得多。
要學(xué),他就要學(xué)川菜中的精湛絕技,比如牛頭方、芙蓉雞片、壇子肉、口袋豆腐、燈影牛肉這樣不好上手,孔派又不擅長的。
牛頭多便宜啊,牛頭皮做的牛頭方,卻能上國宴,成為高端宴席的四柱菜。
把便宜的食材賣出高價,他就喜歡掙這樣的錢。
陸川這兩口子結(jié)婚,還真是挺旺他的。
剛剛應(yīng)該多塞一張大團(tuán)結(jié)的。
搞錢才是男人最靠譜的底氣,跟丁俊發(fā)這種家伙斗氣,周硯根本瞧不上,十幾歲他就沒那么無聊了。
周硯一邊吃,一邊有一句沒一句的和同學(xué)們閑聊著。
初中輟學(xué)后,小周就基本處于斷聯(lián)的狀態(tài),唯一聯(lián)系人是陸川。
所以大家對他多是挺好奇的,特別是女同學(xué),話有點密,影響他干飯的速度。
周硯吃得半飽,開始應(yīng)付女同學(xué)們的各種問題。
聊天嘛,他還是挺擅長的。
只要不讓他談戀愛,問題都不大。
他說話風(fēng)趣幽默,什么話都能接得上,逗得女同學(xué)們嬌笑連連。
丁俊發(fā)在他對面坐著,憋了半天,終于忍不住道:“周硯,你說你開飯店,店開在哪?。可庠趺礃影。楷F(xiàn)在干個體戶能掙到錢不?”
眾人聞也是紛紛好奇的看向周硯。
隔壁桌,陸川他們敬完酒剛落座,陳蓉眉頭微蹙跟陸川小聲道:“這丁俊發(fā)怎么回事?今天就跟周硯過不去了?”
“我也不知道啊,以前這小子不是跟在周硯身后一口一個硯哥喊得熱鬧嗎?要知道這樣,我也不喊他。”陸川也有點懵。
“我看是他現(xiàn)在覺得自己在鐵路局上班,瞧不上干個體戶的周硯,想著法子想讓他難堪呢。”陳蓉有些厭惡道:“真是小人得志,一會你看著點,要是他喋喋不休,就把周硯請到咱們這桌來吃。他是來給咱們當(dāng)伴郎的,憑啥要受丁俊發(fā)的鳥氣?”
“要得?!标懘c頭。
周硯看著丁俊發(fā),嘴角微微上揚,這家伙還真是上趕著把臉湊過來啊。
左手微抬,不經(jīng)意露出手上锃亮的上海牌手表,微笑道:“飯店開在嘉州紡織廠門口,生意還行,掙多少不好說,應(yīng)該比鐵路局的工資要高些?!?
丁俊發(fā)臉上的笑容一僵,點他呢。
宋芊芊撇撇嘴,有些嘲諷道:“你知道鐵路局調(diào)度室正式員工一個月的工資加工齡有多少嗎?”
眾人也是紛紛向他投來了好奇的目光,都聽說鐵路局的工資高、福利好,就是不知道到底能掙多少。
丁俊發(fā)的腰板一下子挺直了不少,臉上又露出了笑容。
“你的初戀男朋友一個月到手能有兩百嗎?”周硯問道。
“兩百?”丁俊發(fā)不笑了,他們局長一個月工資還不到兩百呢。
“你知道兩百是多少嗎?鐵路局局長一個月工資才一百八呢!你張口就來。”宋芊芊翻了個白眼,看著周硯嘲笑道:“怎么?你一個月能掙兩百?”
周硯向后一靠,微微一笑:“沒那么少?!?
兩桌人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什么叫沒那么少?
話是這樣說的嗎?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向著周硯看了過來,滿是驚訝。
宋芊芊的嘴巴漸漸張大,震驚無語。
“周硯的飯店掙那么多?”陳蓉有些吃驚。
“媽的,給他裝到了,多半是有的?!标懘ㄐα?,周硯的飯店他去看過,店面不小,一個月掙兩百多他是信的。
“硯哥真厲害啊。”馬永強(qiáng)也是贊嘆道。
“不止兩百一個月!”鄭怡看周硯的目光也有些不一樣了。
她本來覺得個體戶不如供銷社的工作穩(wěn)定和收入高,所以早上跟馬永強(qiáng)聊的比較多,馬永強(qiáng)一個月的工資是六十六塊二,在年輕人里邊算高的了,但跟兩百相比差遠(yuǎn)了呢。
一會還是得跟周硯多聊聊,她其實也是顏控的。
李妍妍嘴角帶笑,只有她知道周硯一個月確實不止掙兩百,遠(yuǎn)遠(yuǎn)不止。
這些人對個體戶的了解還停留在前幾年剛開放的時候,被聯(lián)防隊攆來攆去的攤販確實掙不到什么錢,但這兩年一些賣電器、賣百貨、賣衣服的個體戶,掙錢可太厲害了。
而周硯,就是其中的佼佼者。
她經(jīng)手過最大的一筆個人存款,就是周硯存的四萬塊。
至今讓她印象深刻。
周硯太低調(diào)了,今天更是連那支金絲琺瑯鋼筆都沒有別在胸口,反倒讓一個月掙幾十塊的給嘲諷了。
丁俊發(fā)的表情有點繃不住了,看著周硯臉上似笑非笑的嘲弄之色,氣到發(fā)抖,聲音尖銳了幾分:“你……你吹牛哦!我們嘉州站門口天天一堆個體戶賣茶葉蛋、茶葉、筍干,一天掙個八角、一塊就算多的了。你一個月掙不止兩百?你還是跟初中的時候一樣,吹牛也不打草稿。你啷個證明呢?”
周硯聞笑了:“我需要跟你證明?二十歲的人了,還像個小屁孩一樣追著人要證明。啷個,要證明我不如你,今晚回去才睡得戳?”
“一天到晚鬼迷日眼的,講話那么彎酸,穿件皮衣到處炫,跟個寶批龍一樣。屬黃瓜的?那么欠拍?!?
“鐵路局好大的威風(fēng)嘛?不給你證明,要開火車把老子創(chuàng)死嗎?”
周硯的聲音不大,語調(diào)輕松,但嘲諷拉滿。
“你……你憑啥子這樣說我家發(fā)哥!”宋芊芊氣鼓鼓道。
“你倆可真般配,看來月老垃圾分類做的挺到位的。”周硯笑了笑道,“還有,如果我有什么地方讓你不喜歡,請你多忍忍,因為我改不了。”
當(dāng)老板要和氣生財,他已經(jīng)很久沒罵人了。
但這上趕著把臉湊過來,你不罵兩句他還不高興的家伙,他也不慣著。
丁俊發(fā)和宋芊芊臉都黑了,嘴巴張了張,一時間竟想不出反駁的話。
坐一桌的同學(xué)們表情那叫一個精彩,丁俊發(fā)今天太得意忘形了,見誰都要踩一腳,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樣。
周硯懟的太好了,眾人忍不住想叫好,礙于同學(xué)情面只能忍著,但心中那叫一個舒爽啊。
“沒想到周硯那么會罵人!罵到我心坎坎上了。”陳蓉笑得可開心。
“我也不知道啊,他以前都是能動手絕不動口的?!标懘@訝。
丁俊發(fā)氣得臉都紅了,指著周硯道:“周硯,你……你一個個體戶,怎么敢這樣罵我!你連女朋友都沒得!你一天盡扯把子……”
“瞧,在這呢?!边@時,一道聲音從后方響起。
丁俊發(fā)抬眼看去,聲音戛然而止,立馬換上了諂媚的笑容,挪開椅子起身,小跑著上前伸出手:“陳主任,又見面了,您是專程來找我……”
陳銘直接無視了丁俊發(fā),走到周硯身旁站定,笑著道:“小周同志,咱們又見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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