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

周宏偉驚得從凳子上蹦了起來，又驚又喜。

其他人都懵了。

“你爺爺看你龜兒輸?shù)枚?，讓你翻點本錢繼續(xù)耍。”周宏偉他老漢兒在旁邊站著看了有一會，笑著說道。

“記得給喜錢哈！”周宏偉把桌上的零錢抓到口袋，起身往靈堂走去：“我先去給我爺爺磕兩個頭！”

眾人笑著掏錢。

周硯也笑了。

六爺，走好。

周宏偉從靈堂出來，跟周硯說道：“周硯，你奶奶喊你進去?！?

“要得?！敝艹帒艘宦?，起身往靈堂里走去，走到老太太邊上：“奶奶，你喊我？”

老太太看著他道：“周硯，你師父明后兩天有空不？他接不接白事的宴席？”

周硯略一思索道：“我沒有記錯的話，明后天他們應該沒有安排壩壩宴，我現(xiàn)在就回去問問嘛?！?

周耀接過話：“周硯，那就勞請你師父過來幫忙做兩天飯，這事也是我老漢兒定的，該啷個算錢就啷個算，來幫忙的人多，要辦兩天流水席?！?

周硯點頭：“好，我去跟我?guī)煾刚f，價錢到時候讓他跟你們談嘛?！?

“要得，我曉得你這個師父還是多忠厚的?！敝芤c頭道。

老太太看著他道：“周硯，你把這件事辦完之后，你就跟三水回去休息，不要耽誤明天飯店開門。

你這豬肉和菜都是每天定好送上門的，半夜臨時改不到，幾百塊錢的本錢，耽擱不起。這邊你不用管，你六爺都提前安排好了，沒安排你的活路?！?

“奶奶，這……”周硯面露猶豫之色。

周耀說道：“周硯，聽張嬢嬢的，幫忙的人只多不少，你明天只管把店顧好。

我老漢還說了，周村殺牛的一律今晚不得守夜，不然明天嘉州城里牛肉都供應不上，不能因為他的后事影響后人生活，影響人民吃肉。”

周硯聞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棺材里的六爺，點了點頭道：“要得，那我先去找我?guī)煾?，明天晚上我再來給六爺守夜?！?

“去嘛，路上慢點。”老太太點頭。

周硯轉(zhuǎn)身出門，老周同志已經(jīng)在靈堂門口等著了。

“你們耍，我先去辦點事?！敝艹幒椭芙芩麄兇蛄寺曊泻?。

“要得，慢點哈?！敝芙軕?。

周硯回到鎮(zhèn)上，讓老周同志先回去睡覺，自己跑去師父家敲開了門。

“啷個了？周硯，家里出事了？”肖磊和馬冬梅披著衣服出來，關(guān)切問道。

豬圈旁的房間窸窸窣窣，不一會孔立偉也披著衣服，踩著鞋子出來：“怎么了？”

“師娘，您放心，家里沒事?！敝艹庍B忙解釋道，“師父，我本家的六爺今天晚上過世了，想請你和鄭師兄明后兩天去幫忙辦流水席，看你愿意去不，工錢照算。”

“你本家親戚，喊到肯定要去噻?！毙だ邳c頭，轉(zhuǎn)身往屋里走去：“你等會，我去換個褲子，穿個襪子就跟你去一趟周村，先跟主人家把菜單和桌數(shù)定下來，明天早上才好去買菜。”

馬冬梅松了口氣，讓周硯進來坐會。

“師娘，我就不進來坐了，你先去睡覺，天冷，莫要著涼了?！敝艹帗u頭道。

“周師，那我們明天還上班不？”孔立偉被冷風一吹，有點清醒了，看著周硯問道。

周硯點頭道：“明天飯店正常營業(yè)，預定的肉和菜沒法退，不開門營業(yè)，虧不起。”

“要得！那我先回去睡覺了，好冷哦！”孔立偉抖了抖腿，閃身回了房間。

肖磊換了衣服鞋子，手里拿著手電，推著自行車出來，跟周硯出發(fā)去了一趟周村。

三五句話就把事情定了下來，一桌工錢按一塊錢算，價格比他們平時去辦紅事壩壩宴便宜了兩塊。

“這價格會不會太低了？肖師傅，你還是正常開價嘛?！敝芤荒槻缓靡馑?。

肖磊道：“來的路上，周硯把老爺子的生平跟我說了，我這輩子最佩服的就是抗戰(zhàn)老兵，又是周硯的長輩，收一塊夠了，剛好這兩天有時間。”

“太感謝你了。”周耀握著肖磊的手感激道。

肖磊和鄭強現(xiàn)在可是蘇稽鎮(zhèn)上最有名氣的鄉(xiāng)廚，三塊一桌的價格，辦事的都搶著定，名聲越做越響。

也就是明后兩天不宜婚嫁，他們才有空來。

他們兄弟三個已經(jīng)商量好了，三塊就三塊，也要把老爺子交代的這事給辦妥了。

肖磊只要一塊錢，而且還是一天兩頓，一桌算一塊。

這可真是給他們節(jié)省了不少錢。

肖磊問道：“菜單啷個安排？你們有提前商量過沒有？”

“我老漢已經(jīng)提前寫好了，包括桌數(shù)和人數(shù)，都在這里?！敝芤贸鲆槐痉狐S的筆記本，翻到最后幾頁，遞給肖磊。

第一天流水席的菜單和桌數(shù)，第二天出殯結(jié)束后的壩壩宴安排，菜單和桌數(shù)，寫的明明白白。

肖磊看完沉默了一會，有些感慨道：“老爺子活的太明白了，把后事安排的明明白白，一點不讓后人操心。要得，我就按這個來嘛?！?

肖磊把要買的菜列出來，交給周耀，讓主人家負責安排。

辦完事，肖磊進靈堂燒了紙，這才跟周硯回鎮(zhèn)上。

“師父，謝了！”石板橋頭，周硯沖著肖磊說道。

“謝錘子，搞快回去睡覺，老子都困得很了?！毙だ隍T上車，晃晃悠悠走了。

周硯笑了笑，騎著車往飯店的方向走。

飯店門口亮著一盞燈。

周硯剛把車停下，門已經(jīng)被拉開。

“老漢兒，你還沒睡啊？”周硯把車推進店來，看著關(guān)門的老周同志道。

“等你回來噻，反正我明天又不用起那么早?！崩现芡巨D(zhuǎn)身過來，“你師父啷個說？”

“都安排好了，明天他跟鄭師兄會過去，按一塊錢一桌算的工錢?！?

“你師父也是個忠厚人，那早點睡嘛?！?

“要得?！?

周硯重新躺回到床上，看了眼鬧鐘，已經(jīng)凌晨十二點半。

閉上眼睛，疲憊的身體一下子就入睡了。

叮鈴鈴！??！

鬧鐘的聲音猶如鐵錘敲打腦袋，周硯迷迷糊糊的伸手按掉不知啥時候逃出被窩的鬧鐘，翻身坐起，腦子還有點懵。

感覺剛躺下又被叫醒了，坐著緩了幾分鐘，才感覺身體漸漸蘇醒過來，智商重新占領高地。

沒時間矯情，周硯掀開被子起床，穿了衣服便下樓開始和面。

如今的周二娃飯店就像是一條精密的流水線，每一個步驟都必須要準時準確完成，不能有絲毫差錯。

面要是不及時和好，等會發(fā)面時間不夠，這包子就做不成。

面和好，章老三拖著豬肉和豬血來了。

今天的豬血，周硯要了三十斤，是昨天的三倍，肥腸血旺大賣，還是得盡可能的滿足客人需求。

周硯把肉都搬進廚房，結(jié)了錢給章老三，道：“章叔，明天我六爺上山，我要去送葬和幫忙，歇業(yè)一天，明天就不送肉來嘛，提前跟你打招呼。”

“周六爺走了??？上個月他還來我這里割了肉?！闭吕先行@訝。

“對，昨天晚上走的。”周硯點頭。

章老三點點頭，有些唏噓：“要得，那我明天讓他們不送豬頭來，下午空了也我去吊唁一下周六爺，他人還多好的，我小的時候掉溝溝里，是他把我扯上來的，年年我都要去給他拜年?！?

周硯看著章老三騎著三輪車遠去，六爺?shù)暮茫蠹叶加浿亍?

孔立偉今天來的特別早，五點半就到店里了，比趙紅她們來的還要早些。

“阿偉，不是說六點到嗎？怎么五點半就來了？”周硯正準備調(diào)豬血，看著進門來的孔立偉笑問道。

孔立偉進來，幫忙抬著木桶道：“怕周師偷偷做肥腸血旺噻，你看，被我抓了個現(xiàn)行，我要晚來十分鐘，你都把豬血調(diào)好了?！?

周硯笑著道：“這豬血不先調(diào)出來，等會凝固了就沒法用了，水比一比一點五，加點鹽巴、胡椒粉、白酒……”

孔立偉認真聽著，調(diào)完豬血，立馬拿出紙筆記下。

“來嘛，這鮮肉餡我來剁，你炒你的芽菜肉餡和牛肉餡去?！笨琢陌锶〕霾说?，跟周硯說道：“你跟我說個標準就行了?！?

周硯道：“剁肉末，但要有顆粒感，我做的鮮肉包你吃過的，大概有數(shù)噻？這兩塊肉剁出來就夠了?！?

“要得?！笨琢艘宦?，先切后剁，使兩把刀，馬蹄刀法剁肉末，效率相當不錯。

周硯看了兩眼，便到灶臺邊開始炒肉餡。

阿偉這小子，還是挺靠譜的。

肯定是看他昨晚睡得晚，所以今天特意過來幫他剁肉餡的。

“有啥子我能做的？你昨天沒睡好久，今天把活分些出來我干?！壁w嬢嬢今天也起了個大早，把頭發(fā)扎起，洗了把臉，進廚房看著周硯問道。

周硯扭頭看了眼，“把那邊小鍋里的熱水添兩瓢到大鍋里嘛，水溫下去了?！?

“要得?！壁w嬢嬢應了一聲，也跟著忙了起來。

趙紅和李麗華也相繼來了，先從鮮肉包開始做起。

“全村人都來了，想幫忙都插不上手，六爺?shù)暮茫蠹叶加浿??！壁w紅捏著包子，語氣中帶著幾分感慨。

趙嬢嬢道：“那肯定噻，六爺當了二十年老村長，村里一半的娃娃名字是他取的，我們結(jié)婚的日子都是他幫忙看的，哪家不來，是要被戳脊梁骨的?！?

孔立偉來搭了把手，包子順利出了鍋，趕上了第一波小學生的人流高峰。

“我看五點起床也沒那么難嘛，說不定我今年冬天還真能把包子學會?！卑ヒе恢谎坎巳獍Σ[瞇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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