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得!我馬上讓后廚給你們炒,多給你加兩個土雞蛋!”圓臉老板娘笑著應道,“你這帥鍋硬是懂得起怎么吃麻辣燙,我們家的蛋炒飯一般只有熟客才曉得,我看你頭一回來的嘛,啷個曉得呢?”
“我有個朋友推薦的,說你們家的鍋底香,蘸料調的好,食材又新鮮,味道巴適得板?!敝艹幮χf道,“還讓我一定要嘗嘗你們家的蛋炒飯,配著麻辣燙一起吃,安逸得很?!?
“哎喲,太會說話了!”老板笑得合不攏嘴,轉身往后廚去了。
“你哪個朋友經常來吃???”趙嬢嬢好奇問道。
“一個同學?!敝艹庪S口胡謅道,吃麻辣燙他可太有經驗了。
不止是麻辣燙,吃火鍋他也喜歡在下半場點一份蛋炒飯。
再香的鍋底,最新鮮的食材,配上油碟,連著吃上半個小時,都會覺得有些油膩。
這時候來上一碗蛋炒飯。
嘿嘿,那叫一個絕!
周硯瞧了一眼柜臺后邊,和一旁的服務員說道:“嬢嬢,再拿三瓶山城啤酒,兩瓶天府可樂?!?
“要得!”嬢嬢應了一聲,很快把啤酒和可樂給他們端來,順便放了個開瓶器。
“這日子不過了?”周明看著咔咔開瓶的周硯,小聲道。
這一頓飯得造多少錢啊。
“喝不喝?不喝我就少開一瓶?!敝艹幇哑【仆媲耙环?,笑著問道。
周明笑著點頭:“喝!今天高興,適合喝一瓶!”
“來,老漢兒,今天我們也喝兩杯?!敝艹幗o老周同志開了一瓶啤酒。
老周同志沒伸手接,看向了趙嬢嬢。
“看我爪子,喝嘛,你們父子兩個還沒有一起喝過酒?!壁w嬢嬢笑盈盈道。
“要得。”老周同志這才笑著接過啤酒。
周硯又把兩瓶天府可樂開了,遞給趙嬢嬢和周沫沫。
“可樂!”周沫沫兩眼放光,舉著小手接過,笑得可開心了。
“來,慶祝明哥拜師成功!”周硯舉起酒杯,笑著說道。
“成了啊?!”
趙嬢嬢和老周同志聞皆是眼睛一亮,這事周硯之前跟他們說過,說是困難重重。
今天怎么去做個飯,還把師父拜成了?
“對,今天全靠六爺和宋老師、周硯幫忙,我也沒想到第一回正式和宋老先生見面,竟然就能夠拜師成功?!敝苊饔行└锌溃f起這事,他自己都覺得有些神奇。
“其實都是明哥自己足夠優(yōu)秀,能力強,品德優(yōu)良,才能讓宋老先生對他青睞有加,起了收徒之心?!敝艹幮χ似鹁票?,“來,干杯。”
“來,干杯?!?
五個杯子碰在一起,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笑容。
最近天氣冷下來了,啤酒喝著格外冰爽,立馬把油膩的感覺壓下。
周硯又涮了一把折耳根牛肉,給每個人都遞了三四根。
折耳根牛肉,是用牛肉片卷起對折的折耳根再串在竹簽上。
折耳根又名魚腥草,許多外地人聞之色變。
而在四川,折耳根可是許多老饕的心頭好。
火鍋蘸碟要加折耳根、烤苕皮要加折耳根、把折耳根捆好下鍋涮火鍋,卷進牛肉穿上竹簽就是麻辣燙。
胡豆涼拌折耳根,更是春天四川人餐桌上常見的一道菜。
涮煮之后,原本生脆腥辣的折耳根,立馬變得軟軟糯糯,被牛肉一裹,蘸上干辣椒面,別具風味,已經嘗不出魚腥草的味道。
不多時,老板娘端著一盆冒著熱氣的蛋炒飯出來。
土雞蛋炒的飯,色澤金黃,雞蛋炒的干了點,是散開的狀態(tài),與粒粒分明的米飯完美交融,出鍋前撒了一把蔥花,均勻和勻,但蔥花的色澤還是鮮嫩翠綠的,香味撲鼻而來。
“哇哦!我要吃飯飯!”周三碗眼睛已經亮起來了,作為干飯達人,她對于一碗熱氣騰騰的蛋炒飯根本沒有抵抗力。
“好,先給你盛一碗?!敝艹幠昧藗€小碗,先給她盛了滿滿當當的一碗。
“謝謝鍋鍋!我永遠都愛你!”周沫沫拿了個勺子,開始埋頭干飯。
周硯給每人都舀了一碗蛋炒飯,自己也沒落下,拿起筷子扒拉了一口熱騰騰的蛋炒飯。
雞蛋炒的比較干散,談不上滑嫩,但勝在土雞蛋香氣濃郁,甑子飯足夠松軟,粒粒分明,用豬油一炒,葷香十足,一口下去,蔥花的香氣在口腔中炸開,把麻辣燙的油膩壓得死死的,回味綿長。
好吃!
“嗯,這個蛋炒飯炒的油香油香的,放了不少豬油,拿來配著麻辣燙吃,硬是巴適?!壁w嬢嬢扒拉了一口米飯,又把折耳根牛肉放到油碟里蘸了蘸喂到嘴里,連連點頭,表示認可。
“周硯硬是會吃?!敝苊饕彩琴澆唤^口。
上了蛋炒飯,麻辣燙便成了菜。
周硯接著涮菜,拌著蛋炒飯吃,不時來一口冰爽的啤酒,這感覺,簡直巴適得板。
這頓飯吃了一個多小時,竹兜里堆成小山的肉串全部涮完了,中途還加了兩次高湯。
一大盆蛋炒飯也是吃了個精光。
“結賬?!敝艹幪统鲥X包到前臺結賬。
老板把竹簽當面點清,笑著道:“一共兩百八十根短簽,四十二根長簽,還有一碗蛋炒飯,三瓶啤酒兩瓶可樂,一共是十一塊三毛六分,就算十一塊二嘛?!?
“要得,謝謝?!敝艹幪湾X結賬。
一頓飯吃掉十一塊,也是引來了不少人側目。
這年輕人還真是舍得。
“下回再來啊?!崩习迥镄Σ[瞇地把眾人送出門,這可真是一個大單。
“嗝——”
眾人站在麻辣燙店門口,齊齊打了個飽嗝。
“好飽啊~~”周沫沫摸著自己圓嘟嘟的小肚子,“明明只吃了兩碗吖,為什么就飽了呢?”
“一串又一串的肉肉,你是只字不提啊?!敝艹師o奈笑道。
“這太敗家了,一個月最多來吃一回。”趙嬢嬢則是一臉認真道。
“你媽說得對?!崩现芡军c頭。
“我也覺得四嬢說得對?!敝苊鞲c頭:“雖然好吃,但太腐敗了!”
“鍋鍋,我永遠站在你這邊!”周沫沫跑到周硯身邊抱住大腿,“他們不吃,我們自己來吃!”
“要得!下回我們自己來吃?!敝艹幰话褜⑺龘屏似饋?。
這叫識時務者有飯吃。
太陽已經快下山,東大街上亮起了一盞盞燈,街上客人來來往往,一個個小攤攤后邊已經坐著不少客人,頗為熱鬧喧囂。
“沒想到東大街這么熱鬧了,以前讀書那會,這邊可沒啥人,個體戶政策放開之后,市場太有活力了。”周明看著來往的人,笑著說道:“周硯,你把飯店開到這,生意肯定火爆!”
趙嬢嬢也是兩眼放光:“是啊,人可真多,城里人有錢,也愿意花錢?!?
她本來對進城開飯店這事不是很有信心,覺得紡織廠門口就挺好的,周硯一個月能掙大幾千塊錢,收入相當可觀了。
但看著東大街上來來往往的行人,他又有些動心了。
往家的方向走去,趙嬢嬢忍不住問周硯:“我們是不是把掙錢搞的太復雜了?你看他這麻辣燙多簡單啊,煮個高湯當鍋底,再調兩個蘸碟,把食材切好穿在竹簽上,客人自己挑了自己煮,輕輕松松就把錢給掙了。”
周硯笑著道:“咱們要是開個專賣蹺腳牛肉的飯店,搭著賣點蒸菜,口碑做起來,一天也能賣不少,一樣能輕松把錢給掙了。
不過我覺得這不是我的追求,我還是想好好經營一個飯店,讓客人進了店能吃到更多品類豐富的菜肴,也能繼續(xù)磨礪自己的廚藝,不斷提升自我?!?
趙嬢嬢聽完愣了愣,旋即笑著道:“挺好,就是應該勇攀高峰!才二十歲就貪圖安逸和輕松,難不成真的一輩子都做蹺腳牛肉嗎?!?
周硯接著道:“當然,我也不排除以后會拆分出一些項目來做成單店,蹺腳牛肉和鹵味,這兩個品類其實都很適合單獨成店。
蹺腳牛肉只需要把控好調料包和煮肉的時間,品控相對簡單,杰哥和海子哥已經證明了這一點。
而鹵味店就更簡單了,肉由我來鹵,租一個門市,每天新鮮現鹵送上門,請個墩子負責切鹵肉,請個營業(yè)員負責稱重、收銀,一個店就能盤活?!?
趙嬢嬢聽得一愣一愣的,看著周硯的眼睛越發(fā)明亮,笑著道:“你娃娃可以??!還能想到這么多掙錢的好辦法!都考慮的那么長遠了?!?
“人無遠慮必有近憂嘛,不過眼下我們還是要先把蘇稽的飯店經營好,再慢慢考慮擴張的事情?!敝艹幮χ溃骸敖芨缢麄兡莻€攤位等于是我們第一個鹵味分店,現在每天能賣出去十五斤鹵豬頭肉,三斤鹵牛肉,相當不錯的實踐。”
趙嬢嬢信心滿滿道:“這要是開到嘉州來,我估計生意會更好,連齊老四做的那么難吃的鹵肉,一天都要賣幾十塊錢?!?
“就是!”周硯深以為然的點頭。
趙嬢嬢和周硯母子倆探討創(chuàng)業(yè)聊的火熱,周明則背著周沫沫上躥下跳,逗得她咯咯笑。
對于金錢,周明似乎一向沒有太大的欲望和追求。
這一點,周硯對他頗為敬佩。
他是俗人,最愛的就是錢。
錢能給他最為充足的安全感。
而他一向很缺安全感。
如今乘上時代的東風,他早就下定決心,要牢牢抓住更多的錢,讓全家過上好日子。
回去的半道上,遇見一輛卡車停在路邊換輪胎,旁邊放著一只破了個大洞的舊輪胎,兩個穿著背心的年輕人忙得滿頭大汗。
周硯和老周同志的眼睛同時亮了起來。
周硯把車停下,摸出煙笑著上前:“兩位同志你們好?!?
倆人剛把輪胎換好,疑惑看著周硯,眼里帶著幾分警惕。
“我看你們這輪胎報廢了,我想給我妹妹用輪胎做個秋千,不知能不能向你們把這破輪胎買下來?!敝艹幮χf上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