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年輕人不光會掙錢，還會存錢，你看周硯就是個榜樣，存下來先把借的錢給還了，多好的娃娃?！?
“那還用說，我們看著長大的娃，從小就聽話懂事，鐵英也是有福氣。”
幫工嬢嬢們的夸贊，隨風(fēng)從院子里飄了出來。
周硯上揚(yáng)的嘴角已經(jīng)不自覺地咧開，笑了起來。
可惜趙嬢嬢不在啊，這么爽的時刻，竟然沒有讓她一起享受。
老周同志主刀，放完血就讓幾個小輩去刮豬毛，一會他再來開豬肚分肉，已經(jīng)坐門口的長石條上歇了有一會。
周硯還錢，還有院里的議論聲他全聽見了。
臉上的笑容根本藏不住，這會還假模假樣的問道：“還完了？”
“對，全還完了?！敝艹幮χc(diǎn)頭，“現(xiàn)在就剩你們那五百了?！?
“你媽都說了，不用還。”
“不行，必須還?！敝艹幙戳搜劾现芡敬蛑a(bǔ)丁的布鞋，隨口道：“你的腳跟我的一樣長嘛?！?
“就是，這雙鞋你媽本來是給你做的，你不穿的嘛，給我剛好合適?！崩现芡径辶硕迥_，笑著道：“你看，還多舒服，你媽手藝好得很，比供銷社賣的都巴適。”
“嗯嗯，你老婆最厲害?！敝艹幮χ?，只要說起他媽，不茍笑的老周同志眼神都會變得溫柔起來。
一頭豬只有兩個豬耳朵，一個豬頭三十桌肯定不夠，二伯他們已經(jīng)提前找殺豬匠定了，明天一早去各家提貨。
這活周杰已經(jīng)攬下了，明天一早就去拿豬頭，和牛肉一起給周硯送到店里。
周硯負(fù)責(zé)鹵豬耳朵、鹵牛肉、鹵豬頭肉，以及一道涼拌雞，共計四個涼菜。
準(zhǔn)確地說，涼拌雞是老太太負(fù)責(zé)的，籠子里留了四只公雞，沒老母雞養(yǎng)的久，肉更細(xì)嫩，適合用來涼拌。
今天他沒活了。
“那我先回店里忙了，今天晚上我回家住，你不用來接人，就在這邊吃嘛?！敝艹幒屠现芡菊f道。
“要得。”老周看了一眼殺豬凳的方向，也是起身忙去了。
周硯和師父打了聲招呼，看了眼正坐在小板凳上認(rèn)真剝蒜的鄭師傅，笑著轉(zhuǎn)身離開。
回飯店半道上，周硯轉(zhuǎn)到橋頭賣百貨服裝的攤位上轉(zhuǎn)了一圈，和攤販討價還價花20.2元買了一雙“83鞋”皮鞋。
他試著買的，剛好合適，穿著比他腳上的布鞋舒服是說不上，但看起來錚亮，是要精神不少。
百貨商店定價賣19元，但是要去嘉州才買得到，周硯今天沒空跑嘉州了，晚上下班嘉州百貨商店也下班了。
周硯又挑了一雙女士皮鞋，一番砍價之后，26.5元拿下。
“你這個男同志也太會砍價了，我這兩雙鞋簡直就是白給你帶的，一毛錢利潤都沒得啊。”老板把鞋裝到周硯的車籃子里，苦笑著說道。
“謝謝老板，老板大氣，發(fā)大財?！敝艹幇彦X給了，推著車往別的攤位走去。
這老板利潤肯定是有的，周硯是按百貨商店的標(biāo)價來砍的，多一塊錢左右。
做生意的老板嘛，嘴巴哪有實話，就是想讓你有種占到便宜的錯覺，下回還來她這買鞋。
這年代的百貨商店，定價是非常良心的，利潤率壓得很低。
這兩雙皮鞋是上海來的高檔貨，價格確實有點(diǎn)貴，但皮質(zhì)透氣，比穿解放鞋舒服。
明天婚宴，周硯口袋里的錢不夠給趙嬢嬢和老周同志換一身新的，只能先給他們換雙皮鞋。
轉(zhuǎn)了幾個攤攤，周硯花八毛錢給周沫沫買了雙虎頭小布鞋。
紅色的鞋面，用金色的線縫的老虎腦袋，看起來虎頭虎腦，十分可愛。
本地嬢嬢純手工縫的，只能賺點(diǎn)手工費(fèi)。
周硯騎上車，往飯店趕，已經(jīng)臨近工廠下班時間。
趙嬢嬢坐在門口守著，望眼欲穿，看到周硯的身影才松了口氣。
“怎么去那么久？我還說你不回來炒菜了?！壁w嬢嬢起身，關(guān)切道：“你二嬢他們忙得過來不嘛？”
“我?guī)煾敢怀鲴R，安排的妥妥當(dāng)當(dāng)，一點(diǎn)問題沒有?！敝艹幇衍囃七M(jìn)飯店，然后拿出那雙女士皮鞋遞給跟著進(jìn)門來的趙嬢嬢：“試看合適不，不合適我拿去換?！?
“皮鞋？”趙鐵英看著周硯遞來的鞋子，黑色的皮面光滑細(xì)膩，搭扣是銅制的，泛著金色的光，有些遲疑的輕聲問道：“你……給我買皮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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