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nèi)墻在一陣轟鳴中支離破碎。
大地震顫,滾滾塵埃飛揚而起,遮蔽天際……
距離戰(zhàn)場數(shù)公里之外,一道蒼老身影站在窗前,遠遠的看著這一幕,虛弱的咳嗽聲輕輕響起。
魏侯爺輕嘆一口氣。
他沒有再看遠處的戰(zhàn)場,畢竟,他知道結(jié)局早已注定……他平靜的扶著桌子轉(zhuǎn)身,余光看到前廳,發(fā)現(xiàn)敬思剛點的那支香,不知何時又已經(jīng)燒盡。
他沉默許久,像是在猶豫。
已經(jīng)到這個時候了,那個人還沒有出現(xiàn),魏侯爺心里也很清楚,他多半是不會來了……但魏侯爺還是不死心。
最終他還是搖了搖頭,緩步走到桌前,重新拿出一根香插上。
無論他來與不來,自已都得先拿出最高規(guī)格的待客之禮……不光是為了他自已,也是為了整條卜神道,甚至是這個世界的蕓蕓眾生。
隨著火苗燃起,香尖逐漸變?yōu)槠岷?,裊裊煙氣在穿堂的寒風中飄動,像是柔軟的緞帶。
魏侯爺緩緩站起身,下一秒,他便愣在原地。
不知何時,一個披著戲袍的身影,已經(jīng)鬼魅般佇立在門前,淡淡煙氣飄散在他的周圍,一雙紅寶石般的眼瞳,平靜注視著屋中的一切……
是他……
即便是魏侯爺這位數(shù)百年來最優(yōu)秀的卜神道,此時也有些意外,他復雜的看著陳伶,許久后,才苦笑著開口:
“我還以為……你不會來了?!?
“本來,我確實沒打算來?!标惲婢彶较蚯?,淡淡開口,“是‘若水界域’這四個字,改變了我的想法……而且……”
陳伶停頓片刻,“你讓我想起了一位故人?!?
“故人?”
“他在界域即將滅亡的時候,也沒有選擇離開……而是永遠的留在了那里?!?
聽到這句話,魏侯爺微微一愣。
在若水界域之前,并沒有任何一座界域覆滅……莫非……
“你果然和陛下一樣,也是先知?!蔽汉顮攺碗s的看著陳伶,“連我和敬思的對話,你都知道……”
陳伶搖了搖頭,“我知道,不是因為我能預知未來……而是因為我的情報網(wǎng)足夠廣?!?
“您說笑了,我說這句話的時候,這里只有我和敬思兩個人……”
“哦?”陳伶微微一笑,
“你確定……只有兩個人嗎?”
微風在魏侯爺身旁拂過,不知為何,他覺得周圍似乎有些寒冷。
陳伶不緊不慢的在桌前坐下,魏侯爺沉默片刻,也坐了下來。他將那只溫熱的水壺抬起,認真的開始沖泡茶葉。
“你有什么想知道的,就問吧。”陳伶平靜開口。
自從魏侯爺踏上卜神道以來,一向都是別人來向他詢問事情,如今身份竟然徹底調(diào)轉(zhuǎn)過來,讓別人看到,恐怕會驚掉下巴……
但魏侯爺絲毫沒覺得不妥,認真思索片刻后,還是問道:
“我們這個世界……是第幾次了?”
“第六次。”
陳伶淡淡回答。
陳伶表面上波瀾不驚,心里卻有些略微驚訝……這個魏侯爺,確實有點東西,竟然察覺到了世界是被重啟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