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外圈邊緣后,他們立刻停了下來。
“研究員,有什么要觀察的,趕緊?!辟Z魏金松開羅翻雪,沖她一笑,那雙眼睛依舊令人不適。
羅翻雪偏過臉不去看他,轉(zhuǎn)而開始觀察附近。
“是龍爪槐。”羅翻雪仰頭望著頭頂上蔥茂的樹枝,喃喃道,“不知道它們到底是怎么移動到這邊的。”
趙離濃往四周看去,目光所及,無數(shù)粗壯白色的根破土而出,聳立虬結(jié)交錯,地面凸起不平,更像是這些根被迫擠了出來,最后形成了一片“根林”。
兩位研究員只是用眼睛觀察,沒有輕舉妄動,誰也不知道去碰s級的龍爪槐,會產(chǎn)生什么后果。
“我們需要繼續(xù)往前?!壁w離濃道。
旁邊新異殺隊的隊員看了她一眼,再看向賈魏金,見他點頭后,才抓住趙離濃的手臂,一行人快速在這些根林中穿梭移動。
因為移動速度太快,趙離濃耳邊傳來呼嘯的風(fēng)聲,她兩只耳朵被吹得通紅。
好在時間不長,很快他們便到了之前新異殺隊錄下畫面的位置。
“你們確認是這?”羅翻雪從背包中拿出一張照片,這是她在指揮中心打印出來的畫面放大照片,“這里沒有之前密?!?
“你懷疑我們,大可以自己去找?!辟Z魏金腳踩在地面裸露的根上,用那雙異于常人的瞳孔看向羅翻雪,陰冷道。
“她只是在確認地點?!壁w離濃擰眉,她知道新異殺隊不像其他異殺隊好說話,整支隊伍氛圍古怪,但如果研究員正常詢問都得不到回答,需要他們過來做什么?
趙離濃這么想,也這么直白說了出來。
賈魏金扭了扭脖子,低頭看向胸前的行動記錄儀,紅色的燈還亮著,他嘴角勾起冷笑,抬手擋住行動記錄儀鏡頭,緊緊盯著對面的趙離濃,眼睛仿佛能沁出毒液,惡意滿溢而出。
瞬間其他新異殺隊的隊員背過身,其中離羅翻雪的一位新異殺隊員已經(jīng)伸出手要將她拉過來。
趙離濃對上賈魏金的雙眼,不知為何她瞳孔忽然擴大,下一刻腦海中傳來連續(xù)的畫面。
她“看”見賈魏金瞬移沖繞到自己身后,一手捂住行動記錄儀,另一只手從后緊緊掐住她的脖子。
“咳咳咳!”
趙離濃臉色立刻漲紅,畫面消失的剎那,驟然彎腰,爆發(fā)出一陣劇烈的咳聲。
“小趙?”羅翻雪驚住,連忙上前扶住她,“你怎么了?”
原本要抓住羅翻雪的隊員失了手,任由她跑過去。
挪了兩步,還沒來得及動手的賈魏金盯著彎腰咳嗽的趙離濃,不由愕然,一時間驚疑不定。
趙離濃幾乎要將肺部咳出來,片刻之后,才雙眼通紅直起身。
“你怎么了?”羅翻雪不明白為什么她突然咳得這么厲害。
“我沒事?!壁w離濃聲音嘶啞道,她余光見到那些隊員轉(zhuǎn)回身,再看向賈魏金,從上到下,一點點掃視,最終落在他腳下。
她記得之前他站在一條凸起的樹根上。
不止樹的感受能傳遞給她,其他人腦中的畫面也能傳遞給自己?
趙離濃看向賈魏金身后那個同樣踩在樹根上的隊員,否認了這個想法。
至少不是所有人的想法都能傳給自己。
賈魏金被趙離濃仿佛看實驗體的眼神,看得極度不爽,但剛才驚疑不定的情緒還沒消散,他沒有輕舉妄動。
趙離濃收回視線,拿過羅翻雪手中的照片,稍舉高,比對前方的畫面:“是少了幾條根。”
“那張臉也消失了?”羅翻雪問道。
趙離濃搖頭,將照片還給她,仰頭看向高處:“在那?!?
眾人心中一驚,緊跟著抬頭看去,果然見到高處有一張人臉。
說是人臉,也不完全正確。
那是一張木質(zhì)化的凸起球結(jié),上面有五個孔,遠遠望去就像是一張臉。
“像是人面子的果核……”羅翻雪盯著高處凸起球結(jié)道,“但這是龍爪槐,它有沒有可能在融合人面子?”
這條樹根比之前畫面中還要粗壯,甚至還長了樹枝,近距離看更像是一棵樹,而不是根,所以一開始羅翻雪以為地方來錯了。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高處那個凸起的球結(jié)吸引,沒有人察覺趙離濃低下了頭。
熟悉尖銳刺耳的耳鳴聲在趙離濃耳內(nèi)突然炸開,她雙手攥緊,才沒有做出異樣的舉動,腦海中驟地閃過一副畫面。
遠處一只松鼠爬在龍爪槐身上,從粗壯程度看,似乎是龍爪槐真正的樹身,它正在啃食樹皮,而龍爪槐十分安靜,并沒有對松鼠做出任何攻擊行為。
畫面伴隨著耳鳴消失,趙離濃回過神,閉了閉眼。
不攻擊動物?
還是不攻擊對它造成嚴重傷害的動物?
她睜開眼從背包中翻出取樣工具:“我要試一試取樣?!?
“現(xiàn)在?”羅翻雪神色難掩緊張,“它會不會攻擊我們?”
“試試?!壁w離濃指了指手腕皮下的芯片,“我們現(xiàn)在是不受能量輻射影響行動的動物?!?
羅翻學(xué)還在猶豫:“我們先可以里面看看有沒有新發(fā)現(xiàn)。”
“好不容易來一趟,得試著將樣本帶回去?!鄙婕皩嶒?,趙離濃無形中變得強硬,“我來取樣,你繼續(xù)往里走?!?
羅翻雪咬牙,最終答應(yīng)下來:“好,我往里走,留一半人守著你這?!?
賈魏金還想著之前趙離濃詭異的表現(xiàn),一時沒有做出別的行為,直接帶著羅翻雪往里走,留下一半隊員在這。
趙離濃靠近那條已經(jīng)快成為新的龍爪槐的根,她先是蹲下刮去了一點皮組織,動作很快,十分謹慎觀察它是否異動。
龍爪槐沒有動。
不過這條根已經(jīng)木質(zhì)化,細胞組織是死的,樣本價值不是特別高。
趙離濃繼續(xù)往里緩慢刮取,她至少要取到木栓層以下的樹體細胞。
只是這么一點動作,她因為緊張,額頭便冒出了一層汗,但手中的動作如常穩(wěn)定。
取到了!
趙離濃松了一口氣,合上蓋子,放進盒中,最后裝進背包中。
只是這種取樣,看來不會引起龍爪槐的攻擊。
趙離濃后退幾步,仰頭看著高處那個凸起的球結(jié),手指動了動,她想一并取了那塊的樣本。
“能帶我上去嗎?”趙離濃回頭看向留下來的新異殺隊員,指著高處問道。
多數(shù)新異殺隊員扭頭不看她,擺明了不合作,只有一個隊人開了口,卻是涼涼道:“我們的任務(wù)只是帶路,保障你們安全,這個……不包括?!?
趙離濃面無表情看著他們,確認這些人不愿意后,也不多費口舌請求,只是下次絕不會和這支隊伍合作。
她從背包中重新拿出一支取樣管,將背包放在下面,又脫掉了身上的羽絨服,瞬間冷氣充斥著全身。
趙離濃將取樣工具塞在褲子口袋中,自己開始往上面爬。
她不會爬樹的技巧,純粹四肢用力挪上去,只能慶幸這根快形成了新的龍爪槐,每隔一段距離就能有樹杈供她踩。
芯片模擬信號的時間有限,趙離濃只能盡力加快速度,雙手凍得通紅,好在快接近了那個像人面子果核的凸起球結(jié)。
她手指有點僵硬,用力張縮活動了幾次,這才從口袋拿出取樣工具,快速剖開木質(zhì)層,取出里面的樣本。
趙離濃眼睫上有一層厚厚的冰霜,她絲毫未覺,專注望著被剖開的紋理。
這一塊的紋理木質(zhì)……有點像人面子的樹身。
就在她收起取樣工具時,遠處忽然傳來槍聲,同一時間,本該在海灘上等著的直升飛機卻飛了起來,并往他們這個方向趕來。
還在上面的趙離濃見到底下的新異殺隊員立刻朝空中打出一道信號彈。
“隊長!”
離開的賈魏金等人一身血帶著羅翻雪回來。
“媽的,碰上了異變動物,不小心打中了龍爪槐的根?!辟Z魏金晦氣啐了一口。
整片陸地的異變植物仿佛突然醒過來,枝條樹根皆開始移動。
與此同時,重新開啟外部芯片模擬信號的直升飛機也順著信號彈方向飛來,放下了軟梯,新異殺隊員們疾速爬上去。
趙離濃顧不得受傷,快速從上面滑下來。
“小趙,快上來!”羅翻雪被賈魏金半扛著爬上軟梯,她只能緊緊抓著他肩膀,高聲喊道,“等等,下面還有人!”
趙離濃朝軟梯方向奔跑,中途不忘將自己背包撿起來,里面還有樣本。
眼睫上的冰霜隨著奔跑,掉進她眼中,趙離濃不敢閉眼,奮力往前一撲。
最終抓上了軟梯最后一節(jié)。
這時,賈魏金已經(jīng)帶著羅翻雪上去,直升飛機逐漸收起軟梯,往海域飛去。
趙離濃終于能空出一只手,她揉了揉眼睛。
羅翻雪坐靠在艙門前,看著軟梯上的趙離濃松了一口氣,她朝下伸出手:“小趙,快上來?!?
此時,整片陸地的異變植物都動了起來,羅翻雪坐在直升飛機上,甚至能見到有枝條在往上伸。
趙離濃雙手凍得通紅,身上也沒了羽絨服,軟梯快升高到艙門,她伸出手,即將握住羅翻雪的手。
“滴滴滴――”
倒計時結(jié)束。
賈魏金掏出口袋一個小計時器,忽然道:“真不巧,芯片失效了?!?
羅翻雪沒注意他在說什么。
但這時,一道刺目的反射白光劃過羅翻雪的眼睛,冰涼的指尖觸碰到她掌心,轉(zhuǎn)瞬即逝。
等羅翻雪反應(yīng)過來,只見到趙離濃和最后半截軟梯一起從半空摔下,身下無數(shù)還帶著冰霜的枝條向上伸來,下一刻就能刺穿她的身體。
羅翻雪不敢看,僵硬回頭,盯著旁邊握著匕首把玩的賈魏金:“……你做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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