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會徹底散場后,夜深人靜?!耙箺n”傳回的夜視紅外畫面里,又悄然記錄下慕容離并未立刻驅(qū)車離開,而是獨自一人倚在車邊,點燃一支細長的煙,沉默地凝望著不遠處那座依舊亮著幾盞暖燈的梁家別墅,身影在夜色中顯得格外孤寂又留戀。
林嫣然在空曠寂靜的停車場,快步追上了正準備離開的慕容離。
她開門見山,目光落在慕容離額角,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和發(fā)自內(nèi)心的關(guān)切:“你額頭上的傷,是上周為了救梁啟明留下的,對不對?”
慕容離瞬間警覺起來,她轉(zhuǎn)身,看著眼前這個美麗又精明的女人,眼神變得銳利如刀,周身氣場驟冷。
“你調(diào)查我?”
她最忌諱旁人窺探她的行蹤與私事。
“是關(guān)心?!?
林嫣然并未被她的氣勢嚇退,反而笑了笑,目光坦誠。她覺得眼前這個女人就像一只時刻豎起了所有尖刺來保護柔軟內(nèi)心的刺猬,既強大得令人敬佩,又孤獨得讓人心疼。
“畢竟,你現(xiàn)在怎么看,都算是我半個‘舅媽’了。自家人,關(guān)心一下,不過分吧?”
夜風吹散了慕容離臉上刻意維持的冰冷面具,也吹亂了她額前的碎發(fā)。她別過頭去,避開林嫣然過于通透的目光,嘴硬道,更像是在努力說服自己那顆已然動搖的心。
“我只是他雇傭的商業(yè)與安全顧問,應盡的職業(yè)道德而已。他付了傭金,我自然要保證他的人身安全,僅此一筆交易?!?
一直靜靜跟在林嫣然身后的周云深,聞與她對視一眼,兩人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然和一絲無奈的笑意。這借口,實在蒼白得可以。
林嫣然不再糾纏這個問題,她話鋒一轉(zhuǎn),像是隨口提起一件趣聞,語氣輕描淡寫,卻字字精準地敲打在慕容離的心上:“哦,對了,有件事覺得挺有意思。梁承今天吹蠟燭前,偷偷地背對著大家迅速換掉了蛋糕上三根蠟燭的位置。你可能不知道,在有些地方的古老習俗里,小孩子偷偷換三根蠟燭,代表著最虔誠的愿望——‘一家團圓’?!?
慕容離握著車鑰匙和那管藥膏的手,微不可察地收緊,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她沒有說話,濃密的長睫垂下,掩住了眸中翻涌的劇烈情緒。但那微微顫抖的冰涼指尖,卻暴露了她內(nèi)心此刻是何等的不平靜,仿佛平靜海面下醞釀的滔天巨浪。
林嫣然看著她強自隱忍的側(cè)影,忽然拋出了一個石破天驚,讓慕容離渾身血液幾乎凝固的問題:“慕容離,你不會……真的以為他的性取向,是男的吧?”
慕容離驀地抬眸,看向林嫣然的眼神充滿了荒謬和難以置信,仿佛她在講一個天方夜譚。
“難道不是嗎?”這句話她幾乎是脫口而出,帶著多年認定的篤定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苦澀。
一旁的周云深都聽不下去了,他急得上前半步,聲音里充滿了篤定:“當然不是??!這個我敢用我的人格擔保!他比鋼筋還直!”
“……”慕容離瞬間僵在原地,仿佛被一道驚雷直直劈中,所有的思緒和認知在瞬間被炸得粉碎。
無數(shù)復雜的情緒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洶涌而至,沖垮了她多年來用以自我防御的堅固壁壘。原來……竟是這樣?原來那句她曾親耳聽到并為此心冷如灰的“我也喜歡男人”,只是他當年為了維護他那可笑的自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