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嘉琪被強行帶回了那間令他窒息,如同白色囚籠般的病房。藥物的戒斷反應(yīng),如同千萬只螞蟻在他身體里瘋狂地啃噬著,讓他渾身不受控制地劇烈發(fā)抖。每一次肌肉的痙攣都像是被無形的電擊穿過,提醒著他作為一個失敗者的屈辱。
“不……我不能倒在這里……”他蜷縮在墻角,像一只被拔掉了所有爪牙的受傷困獸,喉嚨里發(fā)出模糊不清的嗚咽。昔日精心維持的優(yōu)雅與風(fēng)度,在此刻蕩然無存,只剩下最原始的求生欲與憎恨。
為了對抗那鉆心蝕骨的痛苦和屈辱,他用牙齒死死地咬住自己的下唇,直到口中嘗到了帶著鐵銹味的濃重血腥味。這疼痛反而讓他混亂的大腦獲得了一絲短暫的清明——他必須想辦法找到下一個籌碼!
半夜,鐘嘉琪開始高燒抽搐,意識也漸漸地變得模糊?,F(xiàn)實與幻覺交織,他仿佛又回到了那個干涸的泳池邊,身后是追兵,前方是絕路。
恍惚間,他感覺有人掀開了他的被子。一塊冰涼的濕毛巾,貼上了他滾燙的額頭。這細微的清涼,如同沙漠中的一滴甘泉,卻帶著施舍般的嘲諷。
他掙扎著,用盡全身的力氣,睜開了沉重的眼皮。看到的竟是梁啟明站在他的床邊,眉頭緊鎖,眼神復(fù)雜——那不是關(guān)心,更像是在檢查一件即將損壞的重要工具。
只聽梁啟明低聲對身旁的醫(yī)生吩咐道,聲音里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不耐煩?!傲⒖探o他物理降溫,別讓他真的燒傻了。他腦子里的東西,還沒掏干凈?!?
這句話如同冰水澆頭,瞬間刺醒了鐘嘉琪。他猛地?fù)]開了梁啟明的手,嘶吼道,聲音沙啞得像是破舊的風(fēng)箱在泣血:“少在這里假惺惺!看著我像條野狗一樣掙扎,你很得意吧?!”
梁啟明看著他,臉上露出一絲毫不掩飾的冷笑,他慢條斯理地用手帕擦拭著被碰到的手指,仿佛沾上了什么臟東西?!澳阋詾槲蚁牍苣??你要是就這么死了,周云深那筆賬,我找誰去算?你的命,現(xiàn)在還不完全屬于你自己?!?
“周云深,周云深!又是周云深!”鐘嘉琪不解,歇斯底里地質(zhì)問,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瘋狗,雙眼赤紅,“為什么?為什么你們一個個的,都那么喜歡周云深!他到底有什么好!一個優(yōu)柔寡斷的廢物!而我……我付出了那么多!我哪點比不上他?!”他不甘,他憤怒,他隱忍多年,機關(guān)算盡,為何到頭來,在這些人眼中,他連周云深的一根手指都比不上?
梁啟明看著他那因嫉妒而扭曲的面孔,眼中閃過一絲極度的輕蔑。他沒有興趣向他解釋自己和周云深那無法割舍的血緣關(guān)系與共同利益,他只是冷冷地看著他,像是在看一個永遠無法理解高層游戲規(guī)則的跳梁小丑。“你連和他相提并論的資格都沒有。好好休息吧,鐘嘉琪,‘好戲’還在后頭呢。”說完,他轉(zhuǎn)身離去,留下一個充滿壓迫感的背影。
第二天,醫(yī)生來給他注射鎮(zhèn)靜劑時,鐘嘉琪強行壓下所有的反抗沖動,表現(xiàn)出異常的順從。在醫(yī)生轉(zhuǎn)身收拾器械的瞬間,他憑借過去敏捷的身手,趁機偷走了一支空的針管,悄悄地藏進了自己的袖口。那一刻,他的心跳如擂鼓,卻感到了一絲掌控局勢的久違錯覺。
整個白天,他都在病床的金屬邊緣上,偷偷地反復(fù)磨礪著那支塑料針管的尖端。每一次摩擦都伴隨著他對梁啟明、林嫣然,以及對所有人的刻骨恨意。這支簡陋的武器,成了他絕望中唯一的依仗。
夜里,他假裝沉睡,呼吸均勻。當(dāng)梁啟明再次靠近,俯身檢查他瞳孔情況時,鐘嘉琪驟然睜開了眼睛!那眼中沒有絲毫睡意,只有孤注一擲的瘋狂!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那根早已被他磨尖了的針頭,死死地抵在了梁啟明頸側(cè)最脆弱的動脈上!冰冷的塑料緊貼著溫?zé)岬钠つw,形成死亡的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