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望和憤怒像冰水一樣漫過心臟,她甚至想,如果真到了那一步……
她該如何應對?
她現(xiàn)在這個樣子,頭腦都有些不清醒了,只能僅憑著最后一絲的理智。
就在她心沉到谷底時。
行駛中的車子突然猛地一震,伴隨著刺耳的金屬刮擦和碰撞聲,整個車身被一股巨力從側后方撞上,不受控制地打橫滑出幾米,撞在路邊的防護欄上,才堪堪停住。
車里的三人都被撞得七葷八素。
安全氣囊彈開,劉主任“哎喲”一聲,頭磕在前座椅背上,懵了。
司機也嚇傻了,還沒反應過來,兩側的車門被人從外面暴力拉開。
幾個穿著黑色西裝,身形高大面容冷肅的男人,像鬼魅一樣出現(xiàn),不由分說,將司機和劉主任從車里粗暴地拖了出來,按在地上就是一頓狠揍。
拳頭砸在肉體上的悶響和慘叫聲在寂靜的夜里格外清晰。
陸晚瓷被撞得頭暈眼花,模糊的視線里,只看到人影晃動,聽到拳腳相加和哀嚎聲。
是劉主任的仇家?
還是……沒等她想明白,她這邊的車門也被拉開,夜風灌入,帶著涼意。
一個高大的身影逆著路燈光彎下腰,探進車內(nèi)。
光線勾勒出他利落的下頜線和挺直的鼻梁,看不清全貌,但那股熟悉的氣息,夾雜著一絲淡淡的,她曾在無數(shù)個夜晚貼近過的清冽味道,像一道閃電劈開她混沌的意識。
“戚盞淮?”
她喃喃出聲,是自己醉的太厲害,出現(xiàn)了幻覺嗎?
男人沒說話,動作卻異常輕柔地將她從車里抱了出來,小心翼翼地避開她可能受傷的地方。
他的手臂堅實有力,懷抱溫暖寬闊,帶著她無比貪戀又久違的安全感。
陸晚瓷緊繃的神經(jīng)驟然松懈,酒精和驚嚇的后遺癥排山倒海般涌上,意識徹底模糊之前,她只覺得自己落入了一個無比安穩(wěn)的所在,鼻尖縈繞著那讓她魂牽夢縈的氣息。
是夢吧……
一定是她喝醉了,做的夢。
只有在夢里,他才會這樣出現(xiàn),在她最需要的時候。
真好……陸晚瓷徹底放任自己沉入黑暗。
額頭上傳來溫涼的觸感,很舒服,驅(qū)散了一些脹痛。
暖黃色的燈光并不刺眼,她發(fā)現(xiàn)自己躺在一張柔軟的大床上,身上蓋著輕薄的被子。
房間寬敞整潔,風格簡約冷硬,是戚盞淮喜歡的格調(diào)。而床邊,真的坐著一個人。
他微微低著頭,正用浸濕的溫毛巾,仔細地擦拭她的額頭和脖頸,動作輕柔得不像話。
側臉線條在燈光下顯得有些疲憊,但那張臉,深刻在她骨子里的容顏,不是戚盞淮又是誰?
陸晚瓷怔怔地看著。
戚盞淮似有所感,轉(zhuǎn)過頭,對上她迷茫的視線。
他動作頓住,深黑的眼底翻涌著復雜的情緒:“感覺怎么樣?”
“戚盞淮?是你嗎?”
她忽然抬起沒什么力氣的手,用力揪住他胸前的衣襟,把人往下拉近,仰起臉,仔仔細細地看,像要確認每一個細節(ji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