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將軍模樣的人向沈隆走來,周圍白發(fā)蒼蒼的老兵躬身讓出一條道,沈隆看向眼前滿頭白發(fā)的將軍,臉上溝壑縱橫,如刀砍斧削一般;沈隆站直行了一個軍禮。他把轉賬文書和腰牌交給將軍,大聲道,“大唐武威軍玄戈營第九騎兵隊,全體報到,軍費送達!”
“北庭大都護楊襲古收到!”楊襲古接過文書和腰牌,看了一眼沈隆和盧十四,不由得為之動容,他以為武威軍玄戈營第九騎兵隊只剩下他們兩個了,在這樣的情況下,還能把軍費全部送達,著實有些不易。
楊襲古把手伸到錢袋里,拿出一枚銅錢仔細打量,只見外圓內(nèi)方的銅錢上面鑄著大唐建中四個字,這和以往的貞觀通寶、開元通寶大不相同。
大唐建中錢幣和歷朝歷代鑄造的銅錢都有不同,以往的銅錢上面鑄的字都是由年號和通寶兩字構成;自從安西都護府通往大唐的道路被吐蕃隔斷之后,安西都護府為了自救,就開始自己鑄錢,以往郭昕所鑄造的大歷通寶、建中通寶也都是遵循這一原則。
但是這次,郭昕卻改成了大唐建中的字樣,這絕不是什么失誤,而是通過這種方式來向大唐表示忠心,同時鼓舞軍民的士氣,告訴他們大唐依舊沒有拋棄安西都護府,現(xiàn)在是大唐建中年間。
“現(xiàn)在應該是建中十一年了吧?”楊襲古看著錢幣上的字說道,楊襲古也和郭昕一樣,都困守西域多年,早已斷了大唐的消息,還不知道大唐在建中之后又先后換了興元和貞元兩個年號,算起來今年是貞元六年。
“二位遠來辛苦,先進城歇息吧!本都護現(xiàn)在就把軍費發(fā)給大伙兒?!闭f罷楊襲古轉身帶著沈隆和盧十四進了西州城,盧十四嘴巴張了張,似乎想說點什么,不過最后還是沒說出來,一路孤身行走于敵人之間,從于闐穿越沙漠來到西州,盧十四也累得狠了,如今周圍都是大唐的兵馬,他也想稍微休息一兩天,再和楊襲古提自己要回大唐的事兒。
進到城里,沈隆發(fā)現(xiàn)城中的老兵都在磨刀備馬,似乎是要出戰(zhàn),沈隆不由得暗嘆一聲,看樣子西州距離陷落也不遠了,難怪這個廣告會被命名為《大唐漠北的最后一次轉賬》,那是因為在盧十四把軍費送到西州后不久,西州就陷落了,從此大唐安西都護府只剩下龜茲一座孤城,再也沒必要轉賬了。
先前,回紇大相頡于迦斯率回紇大軍馳援北庭,被吐蕃、葛邏祿、白服突厥、沙陀突厥聯(lián)軍擊潰,北庭節(jié)度使楊襲古率北庭唐軍殘余兩千人逃到西州。
到了今年,頡于迦斯對馳援北庭失利大感恥辱,于是“悉舉國兵”,征集了五、六萬重兵再次出擊北庭,楊襲古也趁機率西州唐軍殘余加入回紇大軍,結果又慘敗于吐蕃之手;西州城中的這兩千余兵馬只剩下一百六十人生還。
楊襲古本打算再次逃回西州,然而這時候頡于迦斯卻奇怪地告訴楊襲古,表示可以讓他們走回紇道返回唐朝,楊襲古信以為真,卻被頡于伽斯所殺,西州城也因此淪入敵手,龜茲也成了孤城。
如今每一座城池對大唐、對安西都護府都是無比重要的,絕對不能讓楊襲古喪于頡于伽斯之手,于是沈隆試探道,“大都護可是要出征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