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盟是默契,當一萬秦兵從漢中踏入巴西郡的土地,就意味著這一次滅唐聯(lián)盟已經(jīng)正式成立。
范賁、楊顯共五千大軍,李琀、桓溫六千大軍,秦國王猛一萬大軍,漢中郡還出了足足三千。
兩萬四千大軍,齊聚閬中,鐵蹄卷起的煙塵,都遮天蔽日。
無數(shù)的百姓見證了這一幕,他們看到了秦國的旗幟,也看到了晉國的旗幟。
他們沉默,他們像是任人宰割的牛羊,天生懼怕人類,見兵便逃,見人便躲,連家都不敢要,屋都不敢回。
看到這一幕,王猛瞇起了眼,輕輕道:“他們不對勁?!?
來到閬中城內(nèi),諸多豪強在郡府相聚,商議著如何瓜分唐國土地。
這里儼然成了他們的獵場,他們板上的魚肉。
“諸位,我們在這里是會盟,不是分贓?!?
王猛的聲音很平靜:“唐國的主力軍團依舊存在,唐國最核心的蜀郡、廣漢郡依舊固若金湯,唐國的核心實力從未受損,只是讓出了一些地盤,就把你們高興成這樣嗎?”
“仗幾乎還沒開始打,你們就認為要贏了?”
范賁淡淡道:“噢,王丞相還知道自己是來會盟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你來耍派頭的呢,都是盟友,你一副主帥口吻,是不是太不把咱們放在眼里了?”
“他唐禹但凡是有能力打,會放棄巴西郡嗎?”
“況且也不是沒打過,那趙烈不甘心,回頭對我們動手,不到半個時辰就被打潰了。”
王猛并不在乎他人對自己的看法,他只是鄭重道:“就事論事,不談其他。唐禹的大同軍,戰(zhàn)斗力是不錯的,不可能一觸即潰?!?
“他很可能是佯敗,是示敵以弱,以圖后事。”
楊顯道:“別以為就你會打仗,是不是佯敗,我們會分析?!?
“第一,他們的潰逃不是有組織的撤退,是上千大軍丟盔棄甲,朝著各個方向散開。哪個將軍敢這么佯?。磕切┨拥舻氖勘?,誰有把握找得回來?不可能的事?!?
“第二,大同軍的戰(zhàn)斗力的確不錯,但其精銳早已在去年你們攻打廣漢郡的時候,消耗殆盡。剩下的這些,只是成國的兵改編的,算什么狗屁大同軍?”
“第三,唐禹素來愛民,這是眾所周知的事,如果他有能力打,為什么要丟棄自己的百姓?”
“你王猛口口聲聲說他是佯敗,是示敵以弱,那么請問,唐禹這么做,到底有什么目的?”
王猛皺起了眉頭,他不認為楊顯是蠢貨,相反對方的話說得頭頭是道,并無差錯。
因此他并未反駁,而是沉思了片刻,才道:“這一戰(zhàn),關系著整個天下的格局,甚至關系著諸位的生命,所以我們應該更加重視和嚴謹。”
“或許唐禹有能力把佯敗做到這種程度,這是我們應該高看他的地方?!?
“他這么做的目的,或許有兩點?!?
“其一,為了讓我們輕敵,則可在后續(xù)的戰(zhàn)爭中,達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其二,從政治上講,他讓我們覺得滅了唐國很容易,從而讓我們把思想從軍事上調(diào)往政治上,讓我們提前進入瓜分利益的階段,因此內(nèi)訌?!?
說到這里,王猛道:“諸位,我只是秦國的丞相,不是諸位的上司,我清楚我的定位,并不會想著命令你們?!?
“但基于對戰(zhàn)爭的看法,我的意見是,把事情做完,把可能性全部扼殺,直到一切沒有爭議,再去談其他的?!?
“我們保持團結,保持戰(zhàn)略一致,非常重要?!?
李琀點頭道:“我同意這樣的看法?!?
范賁道:“我也同意,但…”
他笑了笑,沒有說話。
桓溫淡淡道:“王公說得都對,只是等事情做完再去說其他的,誰又能壓得住你一萬大軍呢?!?
王猛道:“要不要繼續(xù)請援兵,那是你們自己的事,我不參與,我只要求在戰(zhàn)場上團結。”
“因為我太了解唐禹了,我清楚他極其擅長分化對手,通過政治手段去贏得戰(zhàn)爭。”
“諸位若是同意我的看法,我便說一說下一步的計劃?!?
桓溫道:“同意?!?
于是范賁、楊顯、李琀、溫嶠也緩緩點頭。
王猛深深吸了口氣,道:“唐禹擅于內(nèi)政治理,立國之后,各地縣寺、郡府便重新構架,采集戶籍,劃分土地?!?
“現(xiàn)在我們要根據(jù)他整理出來的戶籍信息,清查整個巴西郡的人口?!?
“這個任務并不重,無非就六七個縣罷了,幾天就可以清理出來?!?
“我們要查出哪些人沒有上戶,如果他們恰好是青壯年男性,那基本上就是唐禹潰逃的那些兵了。”
“甚至,未必是潰逃的兵,而是他專門提前安插的?!?
“我們要把這一批人,消滅掉?!?
眾人面面相覷,眉頭緊皺。